158.掄才大典【80/100】(2/2)
顯然,發現了墨霜山異象的,並不只是三雀子一人。
這也說明,人群中還藏著其他厲害而低調的修士。
「本修這些年,在閒暇時,也走過鳳鳴國四周數千里之地,還曾深入南荒大莽林中遊歷,曾試圖探明地脈走向。
我那三雀山,就是在遊歷地脈走向時意外發現的小洞天福地。」
馬提書這會也不裝了。
他懷中托著拂塵,今日身上穿的灰色道衣在風中搖擺,帶著那一縷修繕極好的長須,頗有仙風道骨的味道。
這三雀山的掌門捻著鬍鬚,眺望著眼前開始消散的雲海。
以及其中漸漸現身的龐然大物。
他帶著敬畏與感嘆的語氣說:
「以本修多年遊歷,又尋訪南荒高人,才知這鳳鳴國連同周遭十幾個小國,之所以盛產礦物。
皆因萬年前,此地存在過『地覆火海』的洪荒異象。
那是真正的天地偉力,為這片大地深處,塑出無盡礦藏。
但不管本修怎麼找,卻始終都找不到當年地覆火海異象存在的源頭,且本修還有疑惑,既然萬年前有如此異象,那殘留於本地的靈氣就該帶著五行之火才對。
然,這數百年來,本地生靈卻多有木靈根或者水靈根。
這根本不合常理。
原以為這種怪異,是受南荒大澤地脈靈氣的影響,但直到今日,卻才知道並非如此。」
馬提書停了停。
有些嚮往,又有些遺憾的說:
「是眼前這座仙山,鎮壓住了地脈火氣,又有大能,把那暴戾的火靈氣,化作更溫和的水木靈氣,讓它得以和南荒地脈靈氣相融。
不至於水火木三行相剋,引得生靈塗炭。
也難怪本修當年就有疑惑。
咱們這鳳鳴國雖然靠近東土大地脈節點。
但地勢過高,距離地脈靈樞太遠,就以它周遭大地靈氣稀薄的樣子,哪裡能誕生出墨霜山這樣靈氣滿溢的仙山妙地?
這根本不合常理。
今日卻也才知道,本修當年的想法是正確的。」
他扭頭,對旁邊聽的雲裡霧裡的江夏解釋說:
「道友且看眼前墨霜山的古怪地勢,並不是東土地脈生出了這座仙山,而是這座仙山,恰好被安置在了地脈節點之上。
如一根錐子,刺破大地,正連接在地脈中。
才因此引出了深藏地脈靈樞中的靈氣,塑造了這裡恍若靈境一般,這座墨霜山啊,是被大能從別處挪移過來的。」
「???」
聽到三雀子所說,周圍凡人敬畏的眼睛裡,頓時寫滿了大大的問號。
他們都知道仙人號稱搬山倒海,無所不能,但當這不可思議的一幕真正出現在眼前,還是讓凡人們感覺到詫異。
「是從西海搬過來的吧?」
跟在如月身後,眼睛瞪得大大的圓臉丫頭,聽到馬提書的話,她眨了眨眼睛,揮舞著雙手說:
「我從小在西海長大,星羅海北部邊緣的幾個島上,都流傳著一個故事,說是幾百年前,有仙人從星羅海中,搬走了一座島。
那件事傳的很廣,很多人都知道。
而且,我路上聽那伙人說,這墨霜山的傳承來自五百多年前的墨家仙門,連掌門墨君,都是當年的仙門弟子。
而墨家仙門沒有滅門之前,不就在西海嗎?」
「別插嘴。」
老江瞪了一眼那來歷不明的誘餌兔姑娘。
他又看向馬提書,認真的問到:
「馬道友,你能確定,這墨霜山一片山脈浮島,當真是墨君一人從他處挪移而來?」
「唉,江道友,你顯然還不懂大能修士的偉力。」
馬提書擺了擺拂塵,站在那山門懸崖邊,看著眼前已露出真容的墨霜仙山。
他說:
「墨君乃是尋道境修士。
距離苦海境也只差那一縷緣法,只要尋得契合自身的大道真意,其偉力轉瞬便能增強十倍百倍。
但饒是尋不得,就以墨君此時修行境界,這鳳鳴國周遭萬里,生靈百萬,也要在他一念之中緣起緣滅。
搬來一座山,鎮壓地脈,只是順手而為。
五百年前的盪魔之戰,亦不過七八位苦海境修士為首,百十來尋道境追隨,七日之間,便打的百萬群魔退散,西陸陸沉。
這才塑出今日西海。
大能修士之偉力,可見一斑。
而我所知曉的,也就這麼多,大都還是道聽途說來的,那個境界離你我太遠,就如燕雀仰望鴻鵠,能窺的一鱗半爪,已是僥倖。」
三雀子捻了捻鬍鬚,對江夏總結說:
「所以,江道友可莫要小覷你家墨君,如他這般修為,被尊稱一聲『地仙』也是綽綽有餘的。
就如他將這仙山隨手一丟。
咱們腳下這片大地便因他而變,這三百多年中的無數故事也因他而起,這等偉力,又和一念之間,改天換地的仙人有何區別呢?
據本修所知,鳳鳴國大地上的第一批開墾者,好像也正是那個時候,從武陵國更北方的千里之外,遷徙過來的。
他們在三百年中繁衍出了一個國家,又分裂成了如今的亂戰,但對於墨君而言,或許,這也只是他修行的一瞬罷了。」
「遙想三百年前,本修的先祖,也不過是鳳鳴國開國君主麾下的一名將帥。三百年凡塵已是滄海桑田。
但墨君,卻依然是當年那個墨君,絲毫未變。」
三雀子哈哈一笑,主動結束了自己這段有感而發。
他揮起拂塵,指向前方亮起的一縷璀璨金芒,對身邊還沉浸在那股滄桑歷史感中的江夏說:
「看,江道友。」
「你未來的師長們,來迎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