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五章:勝利者才會包容(1/2)
孫聚財恭恭敬敬地將一本帳薄呈給了蕭綽。
「托娘娘的福,今年這一年,卻是一帆風順,得利五十二萬貫,除卻先前娘娘調用的四十萬貫之外,還節餘了十二萬貫。」
「那來的節餘,這不還要給盧家他們這幾家分紅嗎?只怕還不夠吧?」蕭綽道。
「小人跟盧家他們說過此事, 他們說,現在不急著分紅,權當作他們再增加些股本了!」孫聚財笑道:「他們還是很有眼色的,知道娘娘現在正需要用錢。我也跟他們說了,增加股本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但在祿合盛里的份額卻是不能增加的。」
「他們倒還真不在乎這幾個錢!」蕭綽卻是笑了起來:「現在賣我這個情份,是期望著以後我能給他們更大的回報呢!也罷,屬珊軍年後要再擴充一個營, 你回去告訴盧家, 這個營將,讓他們推薦吧!」
「是!」孫聚財連連點頭,「能加入屬珊軍,那可真是他們盧家的福分。」
「今年一年,你也辛苦了,回頭祿合盛里的夥計、掌柜、護衛,都要好好地賞賜,讓他們過個好年,不能寒了這些人的心,他們風裡來雨里去,掙得是幾個辛苦錢,萬萬不能剋扣。」蕭綽叮囑道。「我這裡賞他們的錢是沒有的,你走的時候, 帶一些茶回去吧,都是從南邊來的好東西, 不多,每個人總是分給幾兩的, 是我的一點心意, 告訴他們,還熬上一段時間,好日子在後頭呢!」
「只怕他們得了這些茶,卻是捨不得喝,定是要放到家裡貢起來的!」孫聚財笑道:「這可比賞他們錢更讓他們有面兒呢,在這臨潢府,又有多少人能得到娘娘您的賞賜呢!」
蕭綽一笑,身子往後靠了靠,宮女趕緊走過來,往她的腰後墊了一個軟墊子,好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今年的利潤主要是來自西北,明年只怕就沒有這麼高的利潤了。」蕭綽沉吟著道:「明年得把河北路、河東路那邊重點經營起來。」
「河東路我們倒是一直在做,但河北路馬興卻把控得極嚴,很難把生意做大。」
「那就重點經營河東路、陝西路,然後透過這兩地往內里走,要說有錢,宋人可比大遼、西軍有錢多了。」蕭綽點頭道:「另外,河北路那裡,主要去走王俊的路子。」
「娘娘,王俊比他們更難說服。」孫聚財搖頭道:「他曾經是大郎的部屬,現在整日裡是戰戰兢兢,小心無比,其實如果不是馬興力主用他,鄭雄也還算信任他,他早就呆不下去了。」
蕭綽微笑著道:「所以要主攻他啊!這個人過去曾經是大哥的副將,能力可見一斑,在軍事上的造詣,只怕比鄭雄還要更上一層樓。馬興為什麼要用他,還不是看中了他在軍事上的才能。」
「這倒是,在陝西路,李度折戟,張超戰死,倒是王俊全身而退,可見此人的確是有真本事的。娘娘的意思是……」
「這個人在河北路上替馬興練兵,對我們而言,可不是什麼好事。」蕭綽淡淡地道:「他諳熟大哥的統兵練兵之法,那裡頭有很多的法子,都是我二哥和大哥他們反覆地商量實踐得出來的,如果給他時間,說不定他就能在河北複製出又一支廣銳軍來。」
「所以不管我們成不成功,我們都要做出聲勢,甚至故意露出破綻來,讓南邊對他疑神疑鬼。」孫聚財道:「如果能逼得他投奔我們,那可就太好了。」
「即便他不投我們,能把他趕走,也是不錯的事情!」蕭綽道。
「小人明白了,回去就來安排!」孫聚財道。
「馬上要過年了,我卻把孫淳又派了出去,這個年,孫淳孫朴都不能回家,你家可就冷清下來了。」
「能為娘娘效力、奔走,是他們的福分呢!」孫聚財連聲道:「別人求都求不來的事情,小人哪裡敢有半分怨言,這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嗎?現在小人在臨潢府可是極有面子的,便是那些契丹貴人,對我也是客客氣氣呢,還有好些人給我送禮,就指著我在您面前替他們美言幾句呢!」
「可也沒聽你在我面前說起過他們。」蕭綽笑道。
「沒見過什麼真有本事的,小人哪裡敢讓他們來污了娘娘您的眼。」孫聚財道:「真要有本事的,小人自然會替娘娘拉攏。」
「也不盡然,人至察則無徒,你光收禮不辦事,以後也就沒人跟你打交道了,弄幾個還過得去的,我來安排!」蕭綽笑道:「不指望他們能辦多大事,但只要不壞事,也就可以了。我們現在啊,底子薄得很,能有人來投,便得給些好處,千金市馬骨嘛。遼國這邊與宋國那邊也沒多大差別,多得是有志不能得升,有才無處施展的人。」
「小人受教!」孫聚財笑道:「您這麼說,倒是讓我想起來了西軍那邊的張元,那倒真是一個厲害人物,在西軍,現在是僅次於大總管的存在呢!」
「像張元這樣的人,是可遇而還可求的。」蕭綽搖搖頭:「我倒也沒有指望能籠絡到這樣的人才。」
「娘娘,大郎和二郎,真不會幫著娘娘您嗎?」孫聚財遲疑了一下,小心地問道:「咱們跟趙宋的官家有殺父殺母的破家之仇,大郎都舉兵造反了,都殺了那麼多宋軍了,為什麼就不能幫您呢?單憑大郎西軍的實力,是打不過宋軍的,但如果西軍幫著娘娘您,那殺到汴梁,抓了趙宋官家,就沒那難了。」
「他們跟我不一樣啊!」蕭綽微笑道:「我呢,就只想著報仇雪恨,想著如何把趙瑣那一大家子都給滅了,然後這天下怎麼樣,我才不管呢,可是大哥,二哥他們就不一樣了,特別是二哥,在他還是一個書生的時候,就常常給我講那些一套一套的大道理,他們,怎麼可能幫著遼國滅了宋國呢!」
看著孫聚財不大理解的樣子,知道這傢伙腦子裡裝滿得都是幫親不幫理諸如此類的念頭,便解釋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啊?」孫聚財瞪大了眼睛看著蕭綽。
「只有勝利的一方,才會對另一方表現出來最大的善意!」蕭綽笑道:「假如有一天,大哥二哥他們贏了,他們一定會以很包容的心態容納契丹人,說上一句狄夷如中華,則中華之。反之,如果陛下贏了,大概率也會如此一般態度地包容南人。南院、北院不就是如此來的嗎?但是你覺得,他們誰會覺得自己輸呢?」
孫聚財怔了半晌,才道:「大郎二郎也好,還是陛下也罷,都是當今天下英才,想讓他們向對方認輸,只怕是萬萬不能的。」
「對我而言,家就是一切,毀了我的家,便是毀了我的一切。可對我大哥二哥來說,除了家之外,還有天下,還有黎民,還有中華、狄夷!」蕭綽有些傷感。「或者,這便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別吧!」
孫聚財告辭走了。
屋裡的宮女太監也被蕭綽盡數全都趕了出去。
屋子裡只剩下了蕭綽孤零零的一個人。
坐在銅鏡之前,蕭綽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昔日的自己和今日的自己,還不到兩年時間的差別,但似乎已經是兩世為人了。
蕭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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