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親兄弟亦需明算帳(1/2)
一路轉運使的臉,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巡視各地專事打小報告的走馬承受低眉順目,今日來吃酒的貴州路上各級官吏以及各路地主豪紳、部落首領們再一次認識到了蕭誠的威勢與跋扈。
平日裡在他們面前笑嘻嘻和顏悅色宛如菩薩的安撫使,這勢若雷霆的一面展現在眾人面前之後,一些兒個心裡還有些三心二意的人,立時便死了心。
轉運使只不過是被打臉,這要是輪到自己頭上, 只怕是碎臉。
還是老老實實地在蕭撫台面前做人吧!
至於那個胡轉運使的話?
他說了什麼?
大家聽到了嗎?
哦,敢情大家都沒有聽到啊!
接下來他要喚人去說話怎麼辦?
明日酒宴散去,該回家的就回家了,屋裡頭事情多,沒時間在這裡停留。
要是他找上門怎麼辦?
哎,誰讓我們是休恤民情的好官兒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絕大部分時間可都是在外頭奔波的。這可是蕭撫台稱道的為民做實事,到田間地頭, 到百姓跟前去當一個做事的官。
那些兒個整日呆在衙門裡只看文牘的官兒,可是要被蕭撫台罵得狗血淋頭的。
所以嘛,胡轉運使您來的不是時候,湊巧我就不在家裡嘛!
您總不能為難下官這樣一心為民的好官兒吧?
真要敢為難我,下官也是有參奏權的,可以上本參你。
即便我沒有參奏權,我也可以聯合請有參奏權的人參你。
告狀嘛,誰不會呢!
酒席還沒有吃完,看到了剛剛這幕大戲的各路神仙們,已經在心裡擬定出了日後怎麼應付這位轉運使。
反正嘛,面子上是要客客氣氣的。
不過呢,事情肯定是不會替你辦的。
大家你瞅瞅我,我瞧瞧你,都是一副心領神會的模樣,互相之間點點頭, 挑挑眉, 努努嘴, 一個個笑得跟千年老狐狸似的。
「可以處理得更圓潤一些嘛, 何必弄得這麼難堪?」岑老夫子又喝一杯酒, 嘆口氣道:「這位胡轉運使的文章還是不錯的,詩也做得極好。」
「不可以!」蕭誠與岑重兩人不約而同地說著,兩個腦袋擺得跟個撥浪鼓似的。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失笑,還是岑重接著道:「阿父,你沒有在官場之上混過,不知道這裡頭的關竅,今日之事,決不可能善了,這是不見血的刀光劍影呢!今兒個崇文要是不將這胡屹的威風當場打落在地再狠狠地踩上兩腳,只怕接下來在貴州路上,這位轉運使便要興風作浪了。與其將來鬧得不可收拾,不若今日便讓所有人都明白一個道理,跟著蕭撫台混,風生水起,跟著胡轉運使混,大體上便可以回家準備棺材了!」
聽著兒子的話, 岑老夫子臉上卻是有些掛不住了, 什麼叫沒在官場之上混過啊!這是暗戳戳地歧視老子沒有考中進士啊!
但你們兩個進士, 卻是老子教出來的。
哼了一聲站起來離席而去, 「喝夠了,回去睡覺!」
蕭誠趕緊招手,立時便過來了兩個僕役,一左一右地撫著老人家往後衙而去。
「師兄說錯話了,戳到老人家的軟肋了!」蕭誠笑咪咪地道。
「無妨,明日把你那裡的好酒拎上一壇去陪他小酌兩杯,自然就沒事,父子豈有隔夜仇?」岑重笑咪咪地道。
「這果酒,的確沒什麼勁道,要不,換個地方喝?」蕭誠低聲道。
「早有此意!」岑重喜道。
兩人站了起來,蕭誠對著諸人道:「吾與岑撫台還有些事情商量,你們吃好,喝好!」
眾人都是站起來拱手相送,說起來,與這二位同席,大家還真就喝得不自在,他們二人這一離去,大傢伙就能完全放開了。
兩人剛剛走過隔門,便聽到身後已是傳來了吆五喝六的聲音,不由都是對視而笑。
外頭喝得是果酒,度數很低。
今年貴州路上說起來是豐收了,但當蕭誠吞併了羅氏鬼國等地之後,這糧食便又眼看著不夠用了,得節省著呢!
沒有一定的糧食儲備,幹啥心裡都沒有底。
所以在貴州路上,釀酒,可還是被禁止的行業,只有少數人有這個資格,而且在外頭賣的也是有限,基本上酒館裡的酒,要麼是果酒,要麼就是摻了水的糧食酒,那酒味寡淡的還不如果酒度數高呢!
當然,兩人避開了眾人,並不是真就饞了什麼好酒喝。
一位貴州路的撫台,一位廣南西路的撫台,都差不多是位極人臣的傢伙了,而且都還是聯合會的常任委員,自然有許多意見要坦承交換的。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的,這兩位,對於朝廷,都不那麼忠心了。
其實在這個事情之上,岑重還是掙扎了很長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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