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章:這世道,啥都有可能(2/2)
這三年來,楊萬富當真是長進不少。還別說,這傢伙戒了酒,又重新捧起了書本之後,還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想過去把家人接來嗎?」蕭誠冷不丁地問道。
楊萬富頓時沉默了下來,好半晌才搖搖頭道:「他們以為我已經死了,實際上,萬福洋也確實是死了,現在他們過得不錯,如果我一下子冒出來,會給他們帶來麻煩的。」
「我不是說你們整個楊氏大家族,而是你自己的家!」蕭誠道:「你老婆帶著幾個孩子,在家族裡過得不大如意啊,不如去接過來。你如今也算是出息了,家裡的人,自然也該當著跟著享些福。」
楊萬富沉吟片刻,終究還是搖了搖頭,「撫台,眼下正是關鍵時刻,我們是出不得一點子差錯的,不知有多少人瞪著眼睛想找我們的麻煩呢!還是小心些為好,我會差人以我舊日好友的身份,去給他們送些銀錢的。」
「你覺得我是會怕麻煩的人嗎?」蕭誠冷笑。
楊萬富嘆道:「撫台,您自然是不怕,但我的身份,當真是見不得光的,要是暴露了我就是過去的萬福洋,則逃將的身份,就板上釘釘,撫台,這會讓我受千夫所指,也會讓您不好收尾的,我現在身為貴州路都鈐轄,一旦沒有了名聲,沒有了聲望,也就廢了。我倒不怕這些,在撫台的庇護之下,我倒是還能混一個全家團員,其樂融融,只是擔心不能再為撫台效力,怕壞了撫台的大事啊!」
「也罷,等到過些年後,我真正掌控了局面,再來想法子替你解決此事。到時候,即便有些人心裡有想法,也得給我閉嘴。」
「多謝撫台掛念,末將感激不盡!」楊萬富深深一揖到地。
蕭誠站了起來,走到遼窗戶邊,伸手推開了窗戶,寒風呼嘯而入,他激凌凌地打了一個冷戰,卻是嘴角噙笑:「現在,汴梁該當是下雪了吧?今年的天氣格外冷,汴梁的雪,只怕下得比往年更大一些呢!」
汴梁的確在下雪。
夏誡夏治言站在窗邊,伸手推開了窗戶,寒風夾著片片雪花立時湧進了溫暖的都堂之內,院子裡,僕人正拿著竹笤帚在賣力地掃著積雪,夏誡記得一個時辰前,他們才剛剛清掃過,可現在目測地面之上又有了幾寸厚的雪花積存。
今年,比往年要更冷一些。
政事堂本來正在商議著今年這個冬季的用度,往年這個時候,已經該給汴梁的居民發放烤火補貼,也該給六十歲上的老人發米麵糧油等物資了,今年卻一直拖到現在,因為朝里實在是沒有錢糧用度。
大傢伙在這件事情之上已經商議了好多天了,卻一直沒有一個妥善的解決辦法。崔昂入了政事堂之後,便兼任了三司使一職,但他理財的能力,遠遠不及蕭禹,眼下三司使一團漿糊,能保證汴梁的糧食不至於短缺,這位上任不久的相公,已經是焦頭亂額了,想讓他再騰挪出錢糧來解決這些福利問題,根本就不可能。
商量來商量去,最後也就只剩下了一條路,勸官家動用內庫里的錢。
不管官家這一次想出什麼樣的藉口來拒絕,大家也要逼著官家應了這件事,度過眼下這一難關再說。
今年真正的是流年不利,到了年末,如果連持續了這麼多年的福利政策都取消了的話,整個汴梁,只怕真是要不穩了。
大家在這件事情之上終於取得了一致的意見,夏誡正準備去求見皇帝呢,一個人的回歸和他帶回來的消息,卻是讓夏誡整個人都木了。
不但是他,政事堂內,所有人都麻瓜了。
回來的人,是趙援。
自從荊王事敗之後,楚王便聲勢暴漲,如今的楚王可是欽命與聞政事。輕飄飄的四個字,似乎並沒有給楚王什麼具體的職司,但在現下楚王的聲勢之下,反而成了他最得手的神兵利器,他什麼事兒都可以伸手管上一管。
而他的心腹幕僚趙援,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被趙敬安排進了政事堂的,起初,他準備讓趙援擔任都堂五房之一的吏房都檢正,這一要求,被夏誡毫不客氣地給頂了回去。開什麼玩笑,楚王現在本身就盛氣凌人了,要是真連吏房都掌控住了,那夏誡這個首輔,也差不多可以挪屁股了。
最後,趙援這傢伙,擔任了孔目的都檢正,主要任務便是管理檔案。
這傢伙一直沒有來上任,夏誡還以為是這傢伙不屑來當這個都檢正了。
夏誡也無所謂,沒有你這個都檢正,孔目里還有好幾個檢正,正事也不會拉下。
現在,這位都檢正回來了。
大家對於羅氏鬼國與黔州路開戰的消息自然是早有所聞,甚至於其中的內情,大傢伙也是了解得清清楚楚,不過大家並不關心。
羅氏鬼國,只不過是一個附庸於大宋的小國,而黔西南之地,說句實話,對都堂里的這些人來說,也不過是一偏僻的化外之地,如果不是有一個蕭誠呆在那裡,大家都不會正眼看那裡一下。
趙敬想要弄死蕭誠,都堂里的人也都心知肚明,而趙援這一次可是動員了相當多的力量和人馬,大家本來以為蕭誠這一次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結果,居然成了這個樣子。
蕭誠活得好好的。
羅氏鬼國沒有了。
而在趙援的嘴裡,這一次滅了羅氏鬼國,並將其國土納入大宋的疆域,便是楚王趙敬苦心孤詣謀劃,由他與蕭誠共同執行的結果。
不管大家信不信,反正現實就擺在了面前。
先是羅殿國沒有了,接著又是羅氏鬼國也沒有了。
存豐了上千年的羅氏鬼國,在一個月的時間裡,國滅族亡。
好吧,這一些大家都不在乎。
羅氏鬼國雖然稱為國,在大佬們的眼中,也不過是一個盤踞地方的部落,大一些的蠻人寨子,有或者沒有,對大宋沒多大影響。
可是,蕭誠居然堂而皇之地跳了出來。
成立貴陽路!
他還要當一路安撫使!
這個消息,就直接把眾人都震得麻木了。
便連被夏誡特別請過來的樞密院諸人,也都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