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名動四方(2/2)
這也是要為自家後人鋪路了,羅大娘子是又喜又憂。
「就算退下來,咱不能就住在汴梁嗎?」說實話,羅大娘子在汴梁生活了幾十年了,那裡捨得這裡的繁華,泉州老家雖然也不錯,但比起汴梁來,那還是差得太遠的。
「糊塗,我不走,大郎那能進京?我要真還呆在京城,只會成為大郎仕途上的阻礙,我只有遠離了汴梁,才能成為大郎以後仕途之上的助力!」羅頌道。
東城,曾經的風光無限的蕭家大宅,如今卻已經是門可羅雀了。
大門之上貼著的封條已經失卻了原來的顏色,一條從中斷折,倒垂下來,隨著蕭瑟的寒風在空中舞動。
曾經的朱紅大門如今斑駁破舊,一片片的油漆掉落,露出了大站原本的顏色,門上的銅釘也長滿了綠繡。
湊在門縫裡,能看見門裡的野草已經比人長得還要高一些了,院子裡甚至還長出了手臂粗幼的樹木,有鳥兒在其中築巢,發出陣陣宛轉的鳴叫聲,不知從那裡傳來陣陣的野貓的鳴叫之聲,引得巷子外頭的狗,也狂吠起來。
整個蕭家大宅,已經完全荒廢了。
黑沉沉的夜裡,兩盞燈籠成為了黑沉沉的蕭家大宅唯一的亮點。
燈籠掛在蕭家大宅後院的祠堂之中。
那是蕭家的家廟,供奉著蕭家歷代祖先的靈牌。
許勿言顯得更加老了一些。
白髮掉落了許多,腦袋已經禿了近一半,許勿言的背也佝僂了,拿著抹布,小心地擦拭著祠堂內的供桌。
整個蕭家大宅,也就只剩下這個小院,仍然被打理得井井有條。
朝廷查封整個蕭家大宅的時候,不知出於什麼考慮,居然允許了許勿言仍然住在這個小院之中照料著蕭家祠堂。
蕭定曾向朝廷討要過自家父母的遺體,但不管是出於那方面的考慮,朝廷都不可能答應。但因為蕭定的強勢存在,朝廷還是允許了蕭禹夫婦的遺體歸葬了蕭家祖墳。
同時,因為朝廷在陝西路的大敗,死在蕭定西軍手中的禁軍不計其數,為了防備這些禁軍的家屬泄憤去破壞蕭家的祖墳,朝廷還不得不派了兵丁去守護蕭家祖墳。
不管是官家還是都堂,可不想因為這樣的事情,再次與蕭定交惡。
如今在陝西路上,正在辛苦重建的防線,可經不起蕭定的再次入侵。
可以說,只要蕭定一日不滅,那蕭家祖墳,蕭家祠堂這樣的地方,朝廷都得好生保護著。
將供桌擦得一塵不染,又往長明燈里添了些香油,許勿言走出了祠堂大門,輕輕地掩上房門,向著院牆邊上的一排房子走過去,那是他和另外幾個僕從的居住地。
開在院牆上的小門被推開,一名僕從滿臉喜色地走了進來。
「老管家,大喜事啊!」
「怎麼啦?是二郎那裡有消息了嗎?」許勿言問道。
「小的剛剛打聽到了確切的消息,二郎在西南做出大事業來了!」僕從臉上壓抑不住的歡喜神情:「朝廷要成立貴州路了,您猜貴州路的安撫使是誰?」
許勿言臉色微動:「難不成是咱家二郎?」
僕從一拍巴掌:「要不說老管家您神呢,還真是。」
「消息從哪裡來的?」許勿言一把抓住了僕從的手腕子,聲音都有些變了。
「老管家,您弄疼我了!」僕從叫了起來:「是羅府的管家跟我說的,您想想,羅相公家的人,能騙我們嗎?」
許勿言鬆開了手,消息如果是從羅府之中出來的,那就大抵不差了。
他轉過身,急步奔向了祠堂,走向太急,卻是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幾個僕從趕緊過去扶住了他,一齊向著祠堂走去。
許勿言要將這個好消息,告訴老太爺,告訴學士還有大娘子。
大宋西南大定,新成立貴州路的消息,由一匹匹奔馳的快馬,帶向了四面八方。
而比起新成立貴州路的消息更讓所有人震驚的,卻是貴州路第一任安撫使的人選,居然是蕭誠蕭崇文。
蕭誠是何許人也?
其祖父蕭鼎是大宋名將,唯一一個由武將入樞密院,做過相公的人,是天下所有武將的典範。
其父親蕭禹,端明殿學士,三司使,後來卻陷入到了荊王造反事件之中,死於烏台詔獄。
其兄蕭定,大宋最年輕的一路行軍總管,滅李續,平西北,卻在其父死後造了反,在陝西路打得朝廷潰不成軍,十餘萬禁軍化為了烏有,包括太尉張超在內的無數大將都殞身於這場戰爭之中。
而退隱數年的蕭誠,不鳴則已,卻是一鳴驚人,由一個朝廷要捉拿的犯官之子,反賊之弟,堂而皇之的變成了朝廷重臣。
世事荒唐,莫過於此!
「荒唐!」陝西路安撫使蘭四新拍案大吼,怒不可遏。「國事敗壞,莫過於此,都堂諸公,皆是廢物。」
「佩服!」河北路安撫使,馬砍頭馬興一仰脖子喝下杯中酒,「蕭崇文啊,但願你莫忘了當年對我所說的平生志向,如果你是為了一己之私,馬某便算是受千刀萬剮,也要與你斗到底。」
「神奇!」興慶府,看著手裡的奏報,張元滿臉驚愕之色,他一直在孜孜不倦地派人去勸說蕭誠到西北來,要是蕭誠到了西北,張元願意傾心輔佐於他,蕭誠文治,蕭定武功,西北必然大興,到時候舉兵南下,代宋自立,並不是什麼難事。
可是蕭誠說什麼也不願意。
如今,他還成為了貴州路的安撫使,張元隱隱之中,已經感覺到了蕭誠下一步將要做什麼。
「將這份奏報,速速送大總管!」張元道:「蕭家二郎,果然事事讓人料想不到啊,也不知接下來還會給我們什麼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