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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怎一個慘字了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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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些能讀得起書的傢伙,家裡一般都是比較有錢的,至少也是一個小康之家,不然也請不起開價比較昂貴的岑夫子作先生,這些人來了,還可以變相拉動貴州路的消費嘛!

當然,老夫子也還是個心懷天下的熱心人,過去考不了進士,當不了大官,這滿腔熱忱無處放送,現在自家學生給了這麼一個機會,老夫子卻是幹勁沖天了。

這兩年,貴州路上學風興盛,到處可見學館私塾,時時可謂琅琅讀書之聲,蓋因為這位老先生不遺餘力地推動。

一名僕人,一頭毛驢,兩個護衛,老先生遊走在貴州路各處,每到一處,伸手便要錢建學校,尋先生。

老夫子身份超然,一伸手,不管是本地官府也好,還是富豪鄉紳出罷,一個個都是積極響應,要錢給錢,要物給物,要房子給房子,短短時間內,貴州路上學館遍地,關鍵是,沒花官府幾個錢。

對於岑重想接老夫子去廣南西路享福的想法,老先生直接翻了個白眼兒給他。

岑重又不能把廣南西路提學的位子給自己老子,便也只能看著自家小師弟糊弄著自家老爺子給他興高彩烈的幹活兒。

當然了,老夫子也是樂在其中,精神倒是比以前好了許多,也讓岑重很是欣然。這一次來,還專門給老夫子送來了一個暖床的丫頭。

這一招,讓蕭誠目瞪口呆半晌,看著岑老夫子那矜持卻又滿意的模樣,當下便明白在這件事情上,自己似乎是辦差了。

到底自己還算不上這個時代真正意義的士大夫。

不過蕭誠也充滿惡意的想著,看岑老夫子如今這精神矍鑠的模樣,搞不好給岑重添個小弟弟抑或是小妹妹,哈哈,到時候岑重那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幾個兒子女兒,臉上可就好看了。

十八新娘八十郎,

蒼蒼白髮對紅妝。

鴛鴦被裡成雙夜,

一樹梨花壓海棠。

蕭誠惡作劇一般地給自家夫子寫了這麼一首詩,本來是想調侃一下老師,不成想岑老夫子反而以此為榮,得意洋洋地向著自家親朋好友弟子炫耀這首詩,倒也讓蕭誠是哭笑不得。

有得意的,自然也就有失意的。

與岑重的失落有些不同的是,三年前懷著滿滿的惡意到了貴州路上的從三品大員胡屹,如今卻是被生活磨得完全沒有了脾氣。

來自於貴州路各界對於堂堂三品大員的暴擊,讓胡屹已經活得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將轉運使衙門定了綏陽,是胡屹當初自認為選址絕佳的策略。

綏陽屬於遵義府,而且又與思州相連。

胡屹不認為播州,思州能與蕭誠一條路走到底。

蕭誠的搞法,最終必然會觸及到這兩地的底線,雙方肯定會為了諸多利益訴求的不同,而最終翻臉。

不得不說,胡屹雖然做事不大靠譜,但畢竟還是進士出身,考慮問題也還是有自己的一套的。

如今遵義府,黔東西府兩個為楊家和田家掌握的府治,在經濟發展之上比起銅仁、畢節、黔南等地已經落後了不少,而這些,也的確是因為這兩地在推行土地承包,稅費合一,提高商稅等一攬子政策不力的原因。

胡屹很想搞事。

但問題是,這兩地雖然矛盾重重,但卻沒有一個人敢於跟胡屹勾結搞事。

遵義知府雖然還是楊慶,但楊慶已經老了,現在只掛了一個名,真正主事的的,變成了楊泉。而楊泉則是最早跟隨蕭誠的那幾個人之一。

而黔東南由田疇掌控,田家在三年前的羅氏鬼國一事之後,遭到了清洗,鮮血都還沒有完全乾涸了,那個敢跳出來鬧事?

事做得不好,政策推行不力是一回事,這樣的問題,可以找出千百條理由來推娓,來解釋,但勾結外人,就是另一個性質的問題了。

當然,兩地主流不想與胡屹拉上任何的關係,但總還是有一些利益受到重大損失而又走投無路的傢伙,死馬當作活馬醫,把胡屹視為了救命稻草,從而勾搭在一起,做一些鬼鬼祟祟的事情。

估計胡屹可能是大宋混得最慘的一路轉運使。

一間二進的青磚瓦房便是他的轉運使衙門,深處於綏陽城內最為偏僻的一條街道,據傳聞,這間屋子還是一間鬼宅,一直都租不出去。

之所以租下這間房子,是因為胡屹窮,沒得錢租更好的房子。

隨行的護衛們雖然害怕,但架不住胡屹昂然住了進來,也只能膽戰心驚地跟著住進來。

似乎是胡屹的那身紫袍官服和大印當真有著不俗的威力,反正大家住進來之後,倒也是沒有遇上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

不過這對於這些人的境遇,也並沒有什麼幫助。

安撫使衙門對胡屹視而不見。

下面的各級官府有樣學校。

上門要錢?沒有!要人?沒有!

想要白役?

開什麼玩笑?貴州路上就沒有白役這一說,您想要,自己去跟安撫使說,拿了安撫使的條子就可以徵發白役。

可憐這間青磚瓦房在住了三年之後,不是這裡破了,就是那裡漏了,胡屹連修繕的錢都沒有。

連他們這些人的生活費用,都還是劉鳳奎見他們太可憐了,每隔上一段時間,讓他的手下,從汴梁把這些人的薪餉給領回來。

沒錯,這些人的薪餉便是汴梁發的。

包括胡屹與他手下的那些護衛,文吏。

因為貴州路不給這些人發薪餉,至於什麼公使錢啥的,更是想也別想。

如此悽慘的轉運使衙門,當真是前無古人,而且只怕也是後無來者了。

胡屹根本就沒有辦法履行他的職責。

他倒是可以跑到貴陽府,在安撫使衙門裡來去自由,但在綏陽,他連知縣衙門都進不去。

守門的衙役不理會他,那些在汴梁城裡都能呼風喚雨的班直,在綏陽要是敢得瑟,這些衙役捕快真敢就操起大棍子揍他們。

誰不知道你們是來跟蕭撫台為難的啊,這樣的人,蕭撫台容你活著,那是大人有大量,宰相肚子裡能撐船,我們這些人小人物,卻是容不得隔夜仇的。

換作另外一個人,只怕早就卷了鋪蓋,灰溜溜地回汴梁去了。

不過胡屹是一個軸人,越是這樣,他越是便跟蕭誠槓上了,就是不走。

而且他手下的這幫人,現在也真是同仇敵愾了!

啥時候受過這樣的氣啊?

既然吃定了蕭誠不會宰了他們,那就卯著勁兒地來給蕭誠找不痛快吧!

上下一心,有志一同,不讓蕭誠吃一回癟絕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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