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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蕭禹之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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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說起來蕭家的力量,當真是相當龐大了。

官家把他關在這裡,蕭禹並不在乎,因為遲早是要放自己出去的,不管是大兒子現在的實力還是小兒子隱藏著的實力,都會讓朝廷三思而後行。

或者出去之後,自己再也不能擔任三司使這樣的職位了。

大兒子最好不回來。

這是蕭禹最後的結論。

這不僅是蕭禹的私心,同時也有公意。

換個人去西北,指不定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把西軍搞爛掉了,等到大宋伐遼的時候,一點作用也起不了。

「蕭相,該吃晚飯啦!」聽到外頭傳來熱情的聲音以及門上鐵鏈嘩啦啦的響聲,蕭禹抬頭看向牆上的小窗,那裡果然是漆黑一片了,一天時間,不知不覺就又過去了。

牢門打開,牢頭指揮著人抬起來一個食盒,將內里的菜餚一樣一樣的取出來擺在桌上,說起來是在坐牢,但給蕭禹準備的伙食可真是不差。

「今兒又是那裡的飯菜?」蕭禹笑道。

「上頭知道蕭相您好這一口,所以每天都給您換一家店呢,今天是曹家正店,您嘗嘗這酒,香氣濃郁,端地是好東西,平常人家,哪裡喝得起喲!」牢頭道。

「來來來,陪我一齊喝。」提起足足有兩三斤重的酒壺,蕭禹道。

牢頭連連擺手:「蕭相,小人可不敢與你同桌而飲,這是要折我壽的。」

「這是哪裡話來,如今,我不過是一階下之囚,你正是管我的人呢!」蕭禹笑道。

「蕭相說笑了,誰敢把您當階下囚!」牢頭笑道:「再者說了,我不喝這酒,也是因為怕嘴喝滑了呢!平素我們都喝著劣酒,喝慣了呢,這麼好的酒,要是喝順了嘴,以後再喝劣酒,不免索然無味,這不是讓我少了許多樂趣嗎?」

蕭禹怔了怔,倒是笑了起來。由儉如奢易,由奢入儉難,這牢頭不就是說得這個理兒嗎?或者他不懂這裡頭的道理,但卻在行動之中忠實地踐行著這一條真理。

「你說得倒也不錯。」蕭禹自斟一杯,一飲而盡。由奢入儉難啊,大兒子大權在握,已經嘗到了權力的滋味,那種感覺,絕非美酒可比。如果真要回京,必然會失去這一切,這對於他而言,只怕是比死了還難受呢。

還是不要回來的好啊!

不知不覺間,一大壺酒竟然被蕭禹喝了一個乾乾淨淨。

曹家正店的酒雖然不錯,但說起來度數並不高,比起蕭家自己釀造的烈酒,差得太遠,這一壺雖然足足兩三斤,平素時節想要把蕭禹喝醉那是基本不可能,不過今日這一壺酒下肚,蕭禹已是有些昏頭轉向,過得一會兒,竟然趴在桌上,昏睡過去了。

牢頭從門外閃身而入,輕聲叫了幾聲,蕭禹毫無動靜,又低頭查看了一下,這才揮了揮手,外頭又走進來兩個獄卒打扮模樣的人。

幾人將蕭禹抬到了床上。

然後又從外頭往牢房裡搬了一些麻袋進來。

抬起一個麻袋,輕手輕腳地放在了蕭禹的身上。

蕭禹的呼吸之聲沉重了一些。

然後是第二個麻袋,第三個麻袋。蕭禹的身體扭動了幾下,可壓在身上的重達幾百斤的麻袋,也不是一個酸了酒的昏昏沉沉的人能掙扎得開的,更何況,這酒裡頭還加了一些別的東西。

時間慢慢地過去。

當外頭敲響三更鼓的時候,牢頭再一次走了進來,床榻之上,蕭禹早就沒有了聲息。

蕭禹死了。

麻袋被抬走。

一名獄卒伸手解開了蕭禹的衣服,又從腰間扯下了一條皮鞭,揚手重重一鞭打在了蕭禹的屍體之上。

「這是幹什麼?」牢頭一怔:「人都已經死了!」

獄卒陰沉沉的一笑,道:「這一招,叫著百口莫辯。要讓宋廷那些大人物們百口莫辯,說什麼都不會讓蕭定相信。蕭禹在詔獄之中受到了嚴刑逼供,受刑不過而死,你說說這消息是不是很能震動人心?」

牢頭一呆,退到了一邊。

任由那兩個獄卒揮動手裡的皮鞭鞭打著蕭禹的屍體,然後又從懷裡掏出各種各樣的物件,在屍體之上好一陣忙活。

一直到了差不多三更,兩個才忙活得差不多了,又替蕭禹穿好衣服,然後三人輕手輕腳的離開了詔獄。

天剛剛亮的時候,這三個人趕在了第一撥出城的人流當中出了城。

懷裡揣著小匣子,小匣子裡裝著厚厚一疊銀票的牢頭,回望了一眼巍峨的東京城,重重地吐出一口氣,這餘下的半輩子,我要天天喝曹家正店的酒。

一輛馬車剛好從他的身邊經過。

一個路人似乎不經意間撞到了他。

一柄極薄的鄉匕首輕輕巧巧地自他的肋間刺了進去。

牢頭沒有倒下去,他被拉上了這輛馬車,裝進了馬車之中,然後馬車一路疾馳而去。

殺人的都是行家。

一場發生在人流涌動的大路之上的謀殺,沒有任何人察覺。

一個時辰之後,牢頭的屍體被扔進了一個早就挖好的坑裡,坑旋即被填平。

牢頭的懷裡還揣著那些銀票,殺他的人,並沒有取走這些財物,他們與牢頭一起被深埋到了地下。

夏誡走出了公房,昨天到他在宮中值夜,便一直批問公文到了凌晨時分這才躺倒小眯了一會兒,很多人以為做官做到了他這個份兒上,自然是想幹啥便幹啥,其實這完全是想錯了。

作為一國首輔,他當真是忙得沒有一點點私人時間的。每天能睡上一兩個時辰,那就相當的滿足了,總是無窮無盡的事情在等著他去處理。

不過,他樂此不疲。

這種手握權力,一言一行都決定著千萬人命運的感覺,實在是讓人著迷。

今日天氣很好,走出公房的夏誡看到太陽已經從東邊躍了出來,將萬丈霞光普照在大地之上,當然,也落在他夏誡的身上。

一名名來上班的官員們,看到夏誡,都趕緊避讓到一邊並躬身施禮。

「讓開,讓開!」一名紅袍子官員如飛一般地從遠處跑來,看到那人的模樣,夏誡不由有些惱怒,穿紅袍子至少也是五品官了,可這個衣衫不整,帽子歪戴,當真是不成體統。

「首輔!」那人一眼便看到了夏誡,顧不得任何的禮儀,他居然一伸手抓住了夏誡,將嘴伸到了夏誡的耳朵邊。

夏誡沒有發作出來,因為此刻的他,只聽到了四個字:「蕭禹死了!」

天塌天陷。

璀璨的陽光在這一刻,都顯得誨暗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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