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人比人,氣死人(2/2)
而最為關鍵的是,那裡才是黔州現在的經濟中心,錢,在那裡!
大量的銀錢,物資,都在向那裡傾斜。
因為蕭誠準備在接下來便向羅殿鬼國動手了,所以他要積蓄足夠一場大戰所必須的銀錢糧草。
「簽判,您總算是回來了!」一進門,天南軍統制王文中已是叉手抱拳,恭而敬之地向蕭誠行下禮去,說起來,蕭誠現在的這個簽判品級可還比還上他這個統制呢!
不過呢,在大宋,一向是文賤武貴,更重要的是,王文正一向是一個識相的人,絕不會以品級來判斷一個人的實力。
而蕭誠,無疑是向他展示過實力的人。
別說蕭誠如今是穿著紅袍子的五品簽判,就算他只是一個穿著青袍子的判官、參軍,王文正也會恭恭敬敬的。
與大宋其他地方比起來,在黔州的王文正,對於實力為王這句話的理解,絕對要比其它地方的人理解得更深刻一些。
因為以前黔州下轄的那些羈縻州一直在踐行著這一真理。
誰的拳頭大,誰的話便有道理。
羈縻州的主人並不是固定不變的,朝廷也是不理會的,了不起就在一紙詔書的事情嘛!這些年來,王文正見多了這樣的事情。
「王統制,快快請坐!」從大案之中堆集如山的卷宗之中抬起頭,蕭誠滿臉笑容地道:「統制先坐,且待我批完這份卷宗再來與你說話,哎,馬知州這個上司可真是不體恤下屬,自己去躲清閒了,卻把這些多如牛毛的事務全都甩給我一個簽判,也就是我年輕聽話,換個人來,只怕早就捲鋪蓋不幹了!」
王文正當然知道這是一個笑話。
不過這個笑語還真的就不好笑。
黔州知州的大印,就在你身邊的那個大抽屜里吧?馬亮是生是死他不知道,但是呢,他的結拜兄弟的下場可是擺在那裡,差點被眼前這個看起來知顏悅色的簽判扒皮拆骨,最終留下一條命來,可也差不多被蕭誠嚇破了膽。
「馬知州一向懶政!」王文正笑道:「他是上升無望便瞎混日子了,簽判卻是年輕有為,自簽判上任以來,黔州的變化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
這一點,王文正倒是沒有說假話,他是真心佩服眼前這個人的手腕的。
馬亮以前是真沒事。
也就彭水、黔江兩地歸他管,而且這兩地還都是有正兒八經的知縣的。
哪象眼前這位,上位之後,短短的時間之內,便把幾十個羈縻州收拾得服服貼貼,不服氣的,已經去閻王爺那裡報復或者將要付出閻王爺那裡報導了。
黔州的領地,一下子擴充了幾十倍都不止。
以前都是各地自行其是,現在卻都要將具體的事務報在這裡來,可不就公務繁忙了起來嗎?
「咱們當下屬的,可不能非議上司!」蕭誠笑著站起來,「前兩日我還去了馬知州的微熏山莊,那滿坡的紅楓著實讓人心曠神怡啊,馬知州啊又胖了不少,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馬知州就是會享福!」王文正也是哈哈一笑,他知道,這是蕭誠在向他暗示,馬知州活得好好的呢!
「還過上幾個月,寒風呼嘯,大雪紛飛,到時候我帶王統治去微熏莊院與知州一起泡溫泉,那滋味可是舒服得緊!」
王文正心中一跳,他可不想去微熏莊院泡溫泉,他相信,現在馬亮馬知州也絕不想在那裡泡溫泉。
「末將可沒有馬知州這樣的閒情雅致,末將就是一個粗人,跟下頭的那些混球們一起光著膀子用雪搓澡更痛快一些,泡溫泉只怕會將末將泡出病來。」王文正陪笑著道。
蕭誠大笑,這傢伙是在暗示自己,他跟麾下將卒們的關係好著呢!
說得也是,這王文正在控制軍伍方面還是有一手的,他在天南軍之中還頗得人心,擁甭不少,要不然蕭誠早就請這傢伙也去微熏山莊泡溫泉了。
快一年的時間,李信也就收買了三分之一的人而已。
好在這傢伙人聰明,也識相,將就著也能用。
「統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今日來找我是什麼事?」指了指案上的卷宗,示意對方自己事很多,蕭誠道:「開門見山說事。」
王文正往蕭誠坐著的地方轉了轉身子,正對著蕭誠這才陪笑著道:「簽判,上次不是行文請州衙這邊再劃一筆銀錢去天南軍嗎?一直沒有回音,所以末將便來問一問。」
「王統制,按照朝廷規制,黔州的確有供養天南軍的義務,但是我不記得州衙還欠你們的銀錢啊,不管是餉銀還是其它四時補貼,蕭某人上任之後,可是全都付得清清爽爽了的。」蕭誠疑惑不解地看著對方。「王統制,地方上不欠禁軍的銀錢,這在大宋數百個州中,能做到的也不多吧?咱們黔州是個什麼光景大家都知道,為了湊齊你們的錢,我可是吐了血的。」
這個時候,王文正才想吐血呢!看著對方那一臉無辜的模樣,他苦笑起來。
是啊,蕭誠一文不差的撥了錢,這的確讓人無話可說,以前馬亮主政的時候,欠錢是常事呢!但那個時候,馬亮是真沒錢。而現在嘛,蕭誠是有著大把的錢。
蕭誠不欠天南軍的錢。
但人比人,是要氣死人的。
在彭水,還駐紮著另外一支軍隊呢!
還是一支廂軍。
廂軍過去是幹什麼的?是給官員們站崗放哨下苦力的。有什麼戰事,他們是給正規禁軍運輜重送糧食的。
禁軍都還分個三六九等呢!
可不管是那一等的禁軍,誰瞧得起廂軍?
但這事兒在黔州就顛倒過來了。
這支廂軍的待遇,與天武軍比起來,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當然,在天上的那一個是廂軍。
全新的盔甲,全新的武器,一年四季衣服各四套,拿著的餉銀是天南軍的一倍,這還不算,夏天他們剛剛發了降暑錢,這冬天還沒有到呢,烤火費又已經發下去了。但凡是個節日他們就發錢發物資。
現在走在街上,那些小商小販對待這些廂軍可比對待天南軍的正規禁軍們要熱情得多,因為便是這些人也知道,廂軍有錢啊,禁軍都是窮鬼啊!
不管是禁軍,還是廂軍,基本上都是本地人,外地人是極少的,大家都是拖家帶口,以前沒的別,自然也就沒什麼可抱怨的,可現在有了比較,這怨氣自然也就出來了。
憑什麼廂軍比咱們的待遇還要高啊?
這怨氣慢慢地積累起來,已經到了非得要解決的地步了。
而且這怨氣也慢慢地匯集到了統制王文正的身上。
肯定是因為領頭的無能,或者是得罪了新來的簽判才變成這樣的結果嘛?沒看到統制的結拜兄弟,都被簽判給收拾了嗎?
當然,這些傳言的背後有沒有其它的黑手,王文正現在也沒有心思去查了。
他只知道,這件事情他要是不解決,天南軍搞不好就要譁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