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心煩意亂(2/2)
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支持荊王暴力上位。
說起來大宋傳承數百年,除了開國之初的那些沒有實據的所謂燭光斧影的傳聞之外,帝位的傳承一直都是平平穩穩的,有時候即便是小有波折也無礙大局。不像北邊的大遼,帝位傳承動不動就搞得鮮血淋漓的,這也是大宋瞧不起遼國的原因之一。
野蠻人就是野蠻人。
如果荊王真要搞兵變的話,汴梁城中必然血流成河,更重要的是,開了這樣一個惡劣的先例,以後只怕就不好收手了。
任何事情,你只要做了初一,就不要怪人家做十五啊!
「我要跟荊王談談!」蕭禹放棄了拿杯子的打算,人卻是站了起來,毅然道。
「學士,事情到了這般地步,只怕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許勿言苦笑:「二郎知曉了真相之後,肯定會有消息傳回來,在這之前,學士還是不宜有什麼動作,且看二郎怎麼說吧?」
「他小小年紀......」說到這裡,蕭禹突然住了嘴,蕭誠的確是小小年紀,便在這樣的勾心鬥角的事情之上,卻是高手之中的高手。
蕭禹忘不了自己這個小兒子是怎麼一番運作,然後讓他的大哥堂而皇之的去了西北,從而建立起了如今偌大的一翻事業,也忘不了他是怎麼借著大哥的勢頭,讓萬歲宮中的那一位把他丟去了黔南,至尊以為的處罰卻是自家這個小兒子最想要的。
對於人心的把握,自己這個小兒子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或者在這樣的事情之上,自己真要聽一聽他的意見。
「你說二郎對這件事情有什麼看法?」蕭禹問道。
許勿言搖頭:「二郎的心思,我猜不出。不過一直以來,二郎是從來不看好荊王殿下能夠成功的,說荊王殿下鋒芒太露,即便登上了皇位,只怕也不會是一個好皇帝。」
「可事情到了眼下這個地步,我只怕我們蕭府最後要被裹協進去,即便我們不想參與,也沒有辦法了。」蕭禹神色有些黯然,自己這些年與荊王牽涉太深,這天下,誰不知道自己是荊王的第一號心腹手下?荊王真要造反,自己就算不參與,最後也脫不了爪爪。
許勿言嘿嘿一笑:「學士也不用太擔心。當初二郎不就是擔心現在這樣的事情,所以才煞費苦心地安排了大郎去西北嗎?現在大郎在西北基業已成,荊王成功了,他要感謝蕭府的支持,荊王失敗了,今上就敢動您嗎?他要動蕭家,就先得解決大郎。更何況,如今二郎在黔州,也是頗有成就了。」
「許叔,崇文在黔州到底做了一些什麼事?你怎麼比我知道得還清楚一些?」蕭禹有些不滿地看著許勿言。
「二郎如今在黔州做的事情,與大郎有異曲同工之妙!」許勿言微笑著道:「沒跟學士說,就是怕學士您擔心呢!所以學士,您不必憂心什麼,不敢誰在接下來獲勝,都不敢動蕭府的,只不過荊王真要是動手而且失敗了的話,只怕您的三司使就做不成了。」
蕭禹清白得很,真要是被捲入到了這樣的奪嫡事件之中而且還失敗了的話,只是丟官罷職,那已經是上上大吉了。
一時之間,他是有些茫然了。
自己,到底該做怎樣的期待呢?
「學士,荊王府大管家洪原求見!」書房門外,門閽的稟報聲響起。
蕭禹看了許勿言一眼,搖頭道:「荊王殿下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是他的同黨啊,還公然派了洪原上家裡來了。他難道不知道,現在汴梁城中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嗎?」
「荊王殿下步步緊逼,這是要學士您公然表態啊!」許勿言嘆道:「學士您這些年來對他的支持,他卻如此讓您處於為難境地當中,太不厚道。」
「厚道的人,都成不了事!」蕭禹站了起來:「請洪管家客廳待茶!」
許勿言正侍候著蕭禹更衣,準備前去見客,外頭又傳來了另一名司閽的聲音:「學士,楚王府大管家趙援求見!」
蕭禹頓時愕然,他與楚王素無往來,怎麼這個趙援今日會上門,而且還是在這個時間?
「學士,楚王派了趙援來,其實也就是擺明一個態度而已,您倒也不必見他,老奴去會會他罷。」許勿言道。
「會不會讓楚王認為我有意怠慢他?」
「不會。」許勿言肯定地道:「您肯讓他進門,肯讓老奴我去與他周旋一番,這已經是在過去的基礎之上有了很大的進步了,楚王如果清醒的話,應當開心才對。學士,您現在舉足輕重呢!」
蕭禹苦笑,所謂的舉足輕重,只怕不是因為自己是三司使,而是因為自己的大兒子在西北擁兵十萬吧!
蔡河之上,一舟浮於河上,兩人並肩坐於船舷,釣線垂於河中,手中握著酒杯,這樣的場景,可並不是一處,而是每隔上一段距離,便有這麼一兩個。
林平很是開心。
一切進展,都太順利了。
如果不出現什麼大的差錯的話,那麼今年底,就將是收穫的季節了。
而那個時候,也恰好是漆水郡王耶律俊抵達汴梁的時間,收網的時候,耶律俊當然該在現場,這樁潑天的功勞拿下之後,在大遼,還有誰能與郡王爭那至尊之位?
誰也沒有資格了。
「真正要讓大宋徹底地亂起來,光是汴梁這一場廝殺是遠遠不夠的。」林平輕抿一口酒,道:「還有一個關鍵的人物,得死。只要他一家子死個七七八八了,那才是真的讓大宋根基搖晃呢,那咱們大遼,就真有機會徹底擊敗大宋,一統天下了。這事兒,得提前布置下去。御史台的詔獄裡,我們的人必須摻進去,不管花多少錢,這是極其關鍵的一步!」
「怎麼就能確定一定是御史台的台獄呢?要是到時候關到了別處,豈不是就落空了?」另一人問道。
「那樣重要的人物,除了關在御史台的詔獄,還能關在哪裡呢?」林平笑道。「大宋的皇帝,根本不敢拿這樣的人怎麼樣,所以我們得幫他一把。造反的傢伙,怎麼還能優哉游哉呢,必須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