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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傷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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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力驟然止步,身邊的護衛揮刀架住了吳可的劈砍。

地下通道之中驟然之間便大亂了起來。

遠處傳來了弓弩的聲音,有人在持續的倒下,火把一支一支地掉落在地上,本來就昏暗的通道之中,顯得更加幽暗。

有奸細混在隊伍里。

但除了最初的那個射出弩箭的傢伙,沒有人知道還有誰是奸細。

吳可出刀砍殺權功,頓時在通道之中引發了一場混亂的互毆。

蕭旖腦子一片空白,她緊緊地抱著娘親,卻又力氣不濟,隨著韓子娘子倒下的身體一齊重重地跌倒在地上,但她仍然死死地抱著韓大娘子。

許勿言卟嗵一聲跪在地上,伸出雙手,幫蕭旖托著韓大娘子。

韓大娘子兩眼圓睜,看著蕭旖,緩緩地抬起一隻手,想要撫摸蕭旖的臉,蕭旖大哭著將臉龐湊了上去。

「你要好好的呀!」韓大娘子緩緩地道:「我要去見你爹了!」

「娘,你不要死,不要死!」蕭旖放聲痛哭。

韓大娘子胸前的血漬迅速地在擴大,撫摸著蕭旖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嘴裡重重地吐出了最後一口氣,在蕭旖的懷裡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娘死了,娘死了,大哥,二哥,娘死了!」緊緊地抱著韓大娘子,蕭旖嘶聲哭喊了起來。

權功此時也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四周十幾個護衛將緊緊地包圍在其中。

聽到蕭旖絕望的哭喊,權功也絕望地用手拼命地錘著地。

蕭禹死得莫名其妙。

現在韓大娘子也死得不明不白。

關鍵是,他們一個死在昭獄之中,兇手不知所蹤。

一個就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而周圍的人,全都是自己皇城司的嫡系部屬和外圍部眾。

權功知道自己完了。

許勿言緩緩地站了起來,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道:「吳可,帶著你的人,殺出去,逃得一個是一個,逃出去,告訴大郎和二郎,夫人被皇城司的人殺了,走,走!」

混亂的黑暗之中,傳來了吳可如同狼嗥一般的回應聲。

權功猛然反應了過來,一跳而起,大聲吼道:「攔住他們,一個也不許放走,一個也不許放走。」

許勿言冷漠地坐了下來,坐在了韓大娘子的屍體旁邊,蕭旖抱著韓大娘子哀哀哭泣,他們三人周邊數米方圓之內,沒有一個人敢於靠近。

殺聲漸漸遠去。

權功走了過來,死死地盯著已經毫無氣息的韓大娘子,喃喃地道:「有奸人作祟,官家是要我請夫人與三娘子去宮中小住的。」

許勿言抬頭,死死地盯著他,一雙眼白多過眼黑的眼睛,在明滅不定的火焰之下,顯得格外的瘮人。

啪噠一聲,趙瑣手中的茶盞掉落在了地上,昂貴的瓷盞摔了一個粉碎。

夏誡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足足能塞進去好幾個雞蛋。

陳規整個人無力地靠在椅子後背上,雙眼緊閉。

李光騰地站了起來,神經質地在屋裡走來走去。

羅頌衝到了權功面前,毫無風範地一把將跪在地上的權功扯了起來:「你是怎麼辦事的?你是怎麼辦事的?」

好半晌,夏誡才回過神來。

「逢辰!」他厲聲地喝道:「官家面前,莫要失態!」

羅頌狠狠地將權功貫在地上,走回到座位上,重重地坐了下來,雙手緊緊地抱著腦袋。

於他而言,這一段時間的變化,就如同滄海桑田一般的巨變一般,讓他應接不暇,讓他難以承受。

那是他的親家翁親家母。

只是走到了這一步,這門親事該怎麼辦呢?

他抬起頭,看著趙瑣:「官家,蕭旖是我羅家未過門的媳婦,請把她交給我帶回去看管吧!」

趙瑣的目光掃過夏試、陳規等人,看著他們都是微不可見地搖頭。當下道:「終究是未過門的媳婦,眼下蕭家之事還未有定論,你身為參知政事,還是不要摻雜進去的好,蕭家三娘子先交給龐貴妃照看吧,以後如果蕭家無事......」

趙瑣說到這裡,沒有再說下去。但羅頌卻知道趙瑣話里的意思。

所謂蕭家無事,自然是蕭定乖乖地放棄兵權回來。

只是眼下的狀況,蕭家兄弟還有可能老老實實地回汴梁來嗎?

蕭禹夫婦非正常死亡的事情,當真瞞得過天下人嗎?

南城外,一隊騎士縱馬快速地馳過,片刻之後,又有一隊士卒舉著火把從道路之上經過。當這些士卒的背影、說話聲完全消失的時候,路邊的一條污水溝內,一個黑影慢慢地蠕動著坐了起來,然後艱難地爬出了水溝,左右張望了一下,踉踉蹌蹌地向著遠處走去。

那是吳可。

從通道之中拼死殺出來之後,剩下的幾個同伴為了掩護他逃脫,全都死在皇城司探子的手下。

便是吳可,身上也多出了七八處深可見骨的傷痕。

此刻,渾身濕透的吳可的身上,傷口早就沒有血水滲出,泛著一種慘白的顏色。

完全靠著一口氣撐著的吳可,努力地向著與慧遠和尚約定的地方走去。

前方人影閃爍,一個鋥亮的光頭即便是在夜色之中也是那樣的顯眼。

「吳可,出什麼事了?」慧遠和尚搶上前來,一把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吳可。

「傳信二郎,夫人死了,夫人被皇城司的人殺了!」說完這句話,吳可眼睛一翻,已是昏了過去。「三娘子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慧遠頓時呆若木雞。

都亭驛中,林平推開了耶律俊的房門。

「蕭夫人死了。」林平道:「蕭三娘子被趙瑣接進了宮中。」

耶律俊皺眉道:「這也是你的手筆?」

林平微微一笑道:「倒也不全是,只不過埋下了一些伏筆,在適當的時候推動了一下。殿下,這一下,蕭家與宋廷之間再無任何和解的可能了,他們不得不求助於我們了。不管是在疆土,還是歲幣,或是在商業之上,我們在談判中,儘管可以予取予求了。」

「現在想來宋廷應當是手忙腳亂了。」耶律俊微笑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們且靜臥高榻看他風起雲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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