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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做繭自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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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敬卻是有意無意地避開了他的目光,轉過頭去,一副極其崇敬的模樣,看著坐在上首的官家。

崔昂心頭又是一陣大罵。

豈料此時趙敬心中也是惱火之極。

看我幹嘛?

一個首輔,一個樞密,你是讓我和他們兩個唱反調嗎?

得罪了他們,我有什麼好處呢?

而且你崔中丞已經把老二拉下了馬,如今老二的魂魄只怕已經到了奈何橋,喝下了孟婆湯,我還要你崔昂有何用呢?後期案子的審理,那些蝦兵蟹將的死活對於趙敬來說,已經毫無意義。

他不由得想起了今天進宮來之前趙援對他所說的話。

現在該是要著力拉攏夏誡、陳規、羅頌這些人的時候了。

因為治國,還得看這些人的啊!

以前他們對趙敬不冷不熱是因為他們有著很多的選擇,自然就不肯表態,但現在荊王一去,剩下的那些王爺又有那一個是成氣候的呢?要不就是聲色犬馬之輩,要不就是年齡太小不值一提。

楚王,已經是他們唯一的選擇了。

所以,現在對這些人一定要表現出善意,表現出對他們的尊重。

至於崔昂這種人,能用則用,不能用,棄之一旁也無所謂。

反正這樣的人,等到你想用他的時候,他一定會迫不及待的又跳出來向你表忠心的。這樣的人,並沒有什麼道德的底限。

但夏誡和陳規這些人就不同了。

趙瑣點了點頭:「既如此,就辛苦崔中丞跑上一趟吧。」

一錘定音,崔昂嘴裡有些發苦,卻只能躬身領命。

正如夏誡所說的那般,現在的崔昂,已經失去了與皇帝抗衡的本錢,因為他現在只能依靠皇帝才能成事,而皇帝何嘗又不是看清楚了這一點呢?

「陛下,還有一事,是關於蕭禹二子蕭誠的。」夏誡再次拱手道:「此子在黔州短短一年又做下了偌大的事情,如今黔州改土歸流,昔日那些不服王化的夷族,如今一個個俯首貼耳,臣覺得該當給其獎賞。一來呢,這是給蕭誠努力做事的獎勵,以體現朝廷、官家對有功臣子的看重,二來呢,也是安蕭定之心,也算是為崔中丞之行加上一張護身符。」

「李防奏摺之中所言之事當真嗎?」趙瑣卻是有些猶豫不絕,「多少年來,西南夷都是不服王化,屢生事端,多少任知州都做不好的事情,蕭誠一去就做成了?」

「臣倒是覺得可信。」夏誡道:「此人在橫山,便展現出了對夷人的特別手段。官家您把他派去黔州,不就是讓他去做這事的嗎?如今政績斐然,可見官家識人之明。此時此刻,給他加官進爵士,正是好時機啊。」

一邊關著老子,一邊讓人去勸外頭領兵的人放棄兵權回京,另一邊卻又加官進爵,這便是軟硬兼施了。

「首輔之意......」

「臣以為,原黔州知州馬亮多年碌碌無為,尸位素餐,有失官家信任,不過念在其一向兢兢業業,又年老年衰,讓其告老還鄉即可。這黔州知州便讓這蕭誠繼任,同時再加封其爵位,勉勵其再接再厲,徹底解決西南夷之事。」

「這蕭誠,今年應當剛滿十九吧?六品的簽判已經算是獨一份兒了,如今再讓他任五品知州,未免會讓天下議論!」趙瑣有些不願意。

「也可讓其權知黔州,從五品,做得好,再去掉這個權字。」夏誡笑道。

趙瑣微微點頭。

汴梁城外,遼國使節營地。

因為汴梁有事,遼國使節不被允許進城,便只能在城外紮下營盤。

楚王趙敬成為了館伴使,但趙敬自然不可能一直呆在這裡陪伴著耶律俊,如今的趙敬,可是大紅人,大忙人,一直呆在這裡支應的,則是趙敬的首席幕僚趙援趙子玉。

耶律俊身份非同小可,趙敬自然是不敢怠慢,放個別人在這裡,他也不放心。

耶律俊躺在軟榻之上,面容有些憔悴,不時咳嗽著。

那一場刺殺,讓他受了不輕的傷。

本來是一場針對張超的刺殺,最後卻讓他遭受了池魚之殃,說起來也真是倒霉。

而更倒霉的是,當時身邊的護衛救主心切,一下子將耶律俊給撲倒在了地上,讓耶律俊與大地來了一個五體投地的親密接觸。

但這一次的刺殺手段,卻是他們前所未見的。

弩箭自然是傷不著耶律俊了,但那劇烈的爆炸所產生的衝擊波,卻讓五體投地的耶律俊吃了大虧。

反而是當時為了躲避弩箭而矮身縮成一團蹲在地上的張超,屁事兒也沒有,當時也就是耳朵嗡嗡響了一陣子便若無其事了。

當然,這樣的事情,耶律俊和他的手下一時之間也是想不明白的。除非他們以後經常碰到這樣的攻擊,在付出無數次的代價之後才會把這裡頭的道道想明白。

手裡端著藥湯,耶律俊居然跟品酒一般地,小口小口地飲著。

那藥,是汴梁城中最好的太醫開的方子,熬好之後,盧本安可是親口嘗過了才端過來的,比黃連還要苦上三分的藥,在耶律俊面前,倒似是美酒一般。

這位殿下,當真不可以常理度之。

「可惜啊,一個很好的對手,就這樣死了。」聽著盧本安細細地敘述著荊王死時的狀態,耶律俊嘆了一口氣,「晚上準備一下,我要祭祀一下荊王殿下。」

「殿下,現在趙哲可被稱為逆王,我們此時大肆祭祀,是不是不太好?」盧本安有些猶豫。

耶律俊哼一聲道:「什麼時候大遼做事,要看宋國人的心情了。我管他們怎麼想,我想做便做。」

「是,末將回頭便去布置。」盧本安點頭道:「只不過以末將看來,像荊王這樣的敵人嘛,還是死了的更好一些。」

耶律俊一笑:「是啊是啊,他活著的時候,我恨他不死,他真死了,我又可惜痛心,所以要祭祀一番啊,從此以後,某家再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對手了。」

「以前殿下不是說西北蕭定是個勁敵嗎?」

「蕭定再強,也不過是將或者帥而已。」耶律俊道:「與我,不在一個層面之上。倒是荊王,本來是可以與我在一個層面之上好好較量一番的,他這一死,我可就寂寞了。趙瑣也好,趙敬也好,不值一提。」

「便是荊王在,也不會是殿下您的對手。」盧本安笑道:「家父曾言,荊王失之於過剛,過剛則易折,如今果不其然也。」

耶律俊點了點頭:「能曲能伸大丈夫啊,但荊王,已經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對手了。也罷,雖然失去了很多樂趣,但能讓我大遼兒郎們少付出一些代價,我也是喜歡的。對了,完顏八哥的傷怎麼樣?」

「很重,我派人去看了,實在不宜移動,能不能活,還得看他的命!」盧本安並不喜歡那個女真人。

「告訴宋人,不惜代價,也要救活完顏八哥!」耶律俊揮了揮手:「這個人,我是有大用處的。那個秦敏還沒有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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