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七章:無所謂(2/2)
手裡握著承天皇太后的令牌,還有屬珊軍的護送,一路之上,自然不會有人想著去打擾。如果不是這個人的身份特殊,再加上前線大敗,說不定沿線的官員,還要路祭一番以討好承天皇太后呢!
耶律珍在東京城外被刺殺的消息,終於傳回到了析津府。
孫淳跪倒在蕭綽的面前,面色誨暗。
耶律珍的死亡,意味著大遼的內訌將不可避免。
而他,作為校事府的最高負責人,在這件事情之中,不可避免地要承擔最大的責任。
「耶律珍當真是耶律隆緒殺得嗎?」蕭綽看起來卻很平靜。
「從各個方面的證據來看,的確是耶律隆緒做的!」孫淳道。「雖然他作了很多的掩飾,但這些掩飾反而更加地證明了這些事情,就是他做的。」
翻看著孫淳交上來的關於這件事情的報告,蕭綽嘆道:「是不是,也都沒有關係了,因為即便耶律珍不是他殺的,但耶律成材,卻是必然死在他的手上的。」
「是的!耶律隆緒派出去的接應兵馬,在半路之上接到了他的加急軍令,全軍折返,正是因為這一道命令,使得耶律成材所帶領的一萬大軍,被白羽軍包圍而全殲!」孫淳怒道:「太后,罪證確鑿,請下令誅耶律隆緒。」
「那傢伙在大軍之中,誅得了嗎?」蕭綽笑了起來:「這件事情,外頭知道的多嗎?」
「太后,瞞不住的,耶律珍麾下不少親近的將領,都知道了這件事情,如今,他的副將正在大名府聚集兵馬,準備替耶律珍復仇尼!」孫淳道:「耶律隆緒別想踏入河北路半步。雖然他麾下還有數萬大軍,雖然真定府的耶律辯機手中也還有兩萬皮室軍,可是太后,只要您的旨意抵達,相信這些軍隊,必然毫無戰意,揮手之間便可破之!」
「這件事情,哪有這麼簡單呢?」蕭綽道:「耶律隆緒的背後,還有著更強大的勢力,而耶律珍和他的部下,也從來都不是我的嫡系,所以啊,別看他們現在叫得凶,接下來大名府那邊,肯定會安靜下來的,甚至還會與耶律隆緒合兵一處。」
「怎會如此?」
「為什麼不會如此呢?」蕭綽將報告合上,放在了案邊:「別忘了,大遼還有皇帝啊!」
「您是說皇帝會出面?」孫淳有些不可思議:「陛下對您可是一直孝順得很啊!」
蕭綽一笑道:「自古皇家無親情,想來,阿賢現在已經在來析津府的路上了吧!」
孫淳臉色一變:「這是想逼宮嗎?他們大概忘了,這裡還有一萬屬珊軍,中京還有郭解的五千重騎,還有慕容兄弟統管的火器大營!太后,臣馬上派人往西北去找鎮北王!」
「鎮北王那裡,不需要你去找!」蕭綽揮揮手道:「南征是我一力發起的,現在既然失敗了,自然要有人負起責任來,這個人,也只能是我!」
「那又如何?大遼沒有太后,便再無前途!只會敗得很快!」
「這是你的看法!或者其他的人認為,沒有我,他們會做得更好!」
「想得美!」
「行了,孫淳,你先下去歇兩天吧!沒什麼大不了的,就算是真逼宮,又能奈我何呢?怎麼做,得看我的心情!」蕭綽不以為意:「只不過我現在的確是間興索然啊!真是沒意思!」
孫淳裝著一肚子的錯愕,離開了蕭綽的寢宮。
什麼叫意興索然,沒意思啊!
在他的映象之中,太后反而是那種愈在是困境之中便愈是興奮的人。
這十幾年來,好幾次都經歷了絕大的風險,但太后卻是愈挫愈勇,最終,她的敵人,全都倒下了。
除了這一次。
不過在孫淳在看來,兩國交戰,即便是這樣的失利,也遠遠談不上就失去鬥志吧!瞧瞧宋國,都城都被乾沒了,現在卻又活過來了,眼看著就要鹹魚翻身了呢!
大名府。
一場盛大的葬禮正在舉行。
孫淳在離開東京城的時候,帶走了耶律珍的殘軀,其實除了一個腦袋之外,已經不剩什麼了。然後派人將其送到了大名府,交給了耶律珍的兒子耶律乙辛。
耶律乙辛只能用木頭替自己的老子雕了一個身子,然後將腦袋安在了上面。
雖然披麻戴孝地跪在棺槨之前,但全身著甲腰間挎刀的他,卻又與悲傷顯得格格不入,瀰漫整個場間的只有憤怒與不甘。
每一個前來弔孝的,與耶律乙辛也差不多是同樣的裝束,內著甲衣外穿孝,每一個人在靈前上一柱香之後,都會割破自己的手掌,歃血為誓,要為鎮南王報仇。
眼下,從江淮逃回來的軍隊,已經積聚了大約五萬人。
雖然與出征之時的三十萬人無法同日而語,但正如耶律珍所期盼的,在這樣的場合之下,還能成建制地逃回來的軍隊,無一不是大遼的中流砥柱,只要他們還在,那麼,大遼就一定還在。
至於其它的那些雜牌軍,僕從軍,能逃回來更好,逃不回來,也無所謂。
必竟接下來的遼國將迎來困難期,少一些吃白飯的人,也可以節省出不少的錢糧。
報仇的呼喊聲漸漸高漲,
殺死耶律隆緒的吼聲清晰可聞。
這讓隱藏在大名府內的某些人,喜出望外。
仇恨的種子,在大名府內外,正在生根發芽,茁壯成長。
直到有幾個人出現在了耶律珍的靈槨之前。
來人將一封密信遞給了耶律乙辛。
那是一份血書。
而更讓耶律乙辛震恐的是,血書的署名,竟然是大遼皇帝耶律賢。
讀完之份來自昔日好友,今日君上的以血書就的長信之後,耶律乙辛長嘆一聲,卸下了盔甲,丟掉了佩刀。
數日之後,耶律隆緒只帶了數名護衛,孤身而入大名府。
這個人的體型太過於特殊,只要他一出現,大家便都認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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