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決戰(2/2)
將遼軍步卒壓得步步兵退。
然後,雙方的騎兵按捺不住,開始登場了。
先是遼軍騎兵要援助己方步卒,順著步跋子的軍陣縫隙插了進來,步跋子立時便停止了向前的腳步,陣腳緊縮,對抗騎兵。
而西軍的騎兵卻是從外圍又包將上去,將遼軍的騎兵包裹起來一陣亂砍亂殺。
雙方一層又一層地糾纏到了一起。
從朝陽初升,到日頭漸西,戰鬥仍然沒有停歇下來的跡象,反而因為雙方的一再的增兵,變得更加的激烈了起來。
雙方主將的中軍大旗,自開戰以來,都沒有移動過分毫。
有時候主戰場會向蕭思溫那邊靠近一些,有時候又會向蕭定這邊靠近一些,向著那邊靠近,自然就代表著另一方占據了上風。
又一個戰營的步跋子被派了出去,在蕭定的身後,等待著加入戰場的步跋子,已經只餘下了不到三千人。
一萬七千人的步跋子已經投入到了戰場,近兩萬騎兵,現在待在蕭定身邊的只餘下了不到三千的鐵鷂子。
「天快要黑了!」張元突然道。
「看起來要夜戰!」蕭定的神色很輕鬆。
「磨古斯能按照約定發動嗎?」張元有些擔心。「或者不該放他帶人去那邊?那些北阻卜人不見得還認他這個過去的老首領。」
蕭定一笑道:「磨古斯還在等待,他在等待誰能占到上風。如果是我們占了上風,他必然會奮起一擊,助我們功成,如果是蕭思溫占了上風,那他就會對我們下手了。你沒有發現,他麾下的騎兵開戰以後,便一直游戈於戰場邊緣嗎?看起來熱鬧得很,其實並沒有下大力氣。」
張元笑了笑:「這個狗東西倒是安逸,等到戰事結束才來慢慢地收拾他。」
「不必,如果咱們勝利了,最溫順的一定會是他們。」蕭定道:「北阻卜部落也是大部呢,即便這一次我們又降服一批,在大草原之上,他們還有更多的部族,以後說不準還用得著。」
「只怕遼人回頭便會收拾他們。」
「遼人收拾得越狠,對咱們就越有利!」蕭定笑道。
「總管,是不是該增兵了!」
「是啊,該增兵了,我率兵出擊,你帶著剩下的步跋子壓陣吧!」蕭定抽出了馬鞍邊的那把黑沉沉的刀。
蕭定的大旗在戰場之上相當的顯眼。
因為那是一桿白色的大旗,大旗的頂端飄揚垂掛著九條白色的狼尾。
白色大旗,玄衣黑甲,每當這杆大旗一動,便代表著決戰的開始。
蕭定率麾下五百親衛直入戰場。
而在另一側,辛漸帶著剩下的鐵鷂子也是直撲而下。
兩支軍隊,一左一右,都是取向遠處蕭思溫那飄揚著的中軍大旗。
戰場之上歡聲雷動。
西軍士氣大漲。
他們有一個在戰場之上所向無敵的統帥。
這些年,在這個統帥的帶領之下,他們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這些在戰場之上正在奮戰的士卒,無疑都是西軍崛起最大的受益者。
他們每一個人,都在興慶府的周邊有房產,有田地,有的甚至有商鋪。
家有嬌妻稚子,屋裡有美酒熱炕頭,這一切,都是蕭定帶給他們的。
誰也不能奪走。
過去,他們一直在勝利,今天,也不會例外。
白色的狼旗撲入戰場,便如同虎入羊群,所過之處,遼國如同水波被大船劈開一般向著兩邊讓開,白色的大旗在戰場之上走出來的竟然是一條直線,沒有半分的彎曲。
斑鳩本來已經沒有什麼力氣了。
在他的身邊,野豬也渾身上血,頭盔不知去了那裡,臉上血糊糊的。
五年之前,他們兩個還只是一個統制,一個營將,都可以算是西軍之中真正的中高級將領了。
但在這樣的會戰之中,他們這樣的將領,也是要親自上陣衝殺的。
斑鳩指揮兩個戰營整整一千人,是第一排靠左邊的位置,此刻已經鏖戰了整整一天,隊伍里此刻大約只剩下了兩三百人。
他們沖得極深,此刻,放眼望去,四周幾乎都是遼人。
「野豬,老子沒力氣了。」一刀砍了一個遼人,代價是胸甲之上又挨了一刀,甲葉裂開了一道口子。「你力氣大一些,回去之後,別忘了照顧好大丫和你乾兒子。」
「滾蛋你,我有二丫照料,有自己的兒子要管,才不管你!」野豬哼哼唧唧地道。「平常讓你多練練武,你說你是統制官,上戰場機會不多了,現在咋樣,不行了吧?」
「老子那知道還會打這樣的大仗!」斑鳩以刀拄馬,突然他聽到了戰場之上震耳欲聾的歡呼之聲。
他回頭,便看到了夕陽之下,那杆白色的大旗以及那飛舞的九條白色的狼尾。
「總管出手了!」斑鳩歡呼起來。
「殺啊!」野豬的反應比他更直接,手裡刀子不知去了那裡,卻是兩手各持了一桿鐵錘,左一錘右一錘,錘錘下去,都將人砸得稀亂。
兩百多人的隊伍,一時之間居然像打了雞血一般,一個個的生龍活虎起來,竟然他們往右邊硬生生地殺出了數百步,與另一支被包起來的步跋子匯合在一起,整支隊伍變成了約五百人。五百人,已經穩穩地能列一個軍陣了。
斑鳩終於能喘一口氣了。
瞅了一眼野豬,突然又想起往事來。
「狗日的野豬,老子兒子滿歲時伱送一百貫錢,弄得到現在都還有人懷疑兒子是不是我的種。」
「狗日的斑鳩,老子都娶了二丫,做了你妹夫了,你還記恨這事,老子生兒子,你送得可是兩百貫。」
「別說這話,說了我就來氣,你故意激我送你兩百貫,實際上就是貪老子的錢。你拿兩百貫置了莊子,弄得大丫讓我一個月沒有上床!」
野豬大笑:「那是你蠢!」
兩人互相瞪視,轉眼卻又是大笑起來。
每次以為都要死了,但轉眼之間,就又有機會活過來。
而每當這個時候,那些往事就顯得特別的清楚。
遼軍大旗之下,蕭思溫也翻身上馬,冷笑一聲:「圖窮匕現,八哥,該我們了!」
完顏八哥呵呵一笑:「都說蕭定是天下第一猛將,今日卻是要見識見識,看看他與秦敏相比,到底誰強誰弱!」
完顏八哥被稱為遼國第一悍將,但一直以來,正面與秦敏,現在叫耶律敏兩人之間,不管是過去在戰場之上還是後來在校場之上,都沒有分出勝負。
但耶律敏一向卻對蕭定服氣得很,弄得完顏八哥一直想與蕭定見個真章。
今天,終於有機會了。
對於他們這個級別的將領來講,想找一個棋鼓相當的對手,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