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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最後的努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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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趙瑣的手重重地拍打在扶手之上,怒視著劉鳳奎:「荒唐!」

「官家,何來荒唐?」劉鳳奎在皇帝的面前好像換了一個人,梗著脖子,大聲道:「蕭誠雖然年輕,但當年在西北之時,已顯露才華,撫平党項,實則是他居功至偉,蕭定不過是他手中一柄刀而已。再到西南,數年之前,撫平西夷,建立貴州路,滅大理。這樣的豐功偉績,歷數我大宋數百年來的首輔,除了開國的那幾位之外,還有誰能做到這一點?」

趙瑣不禁啞然,半晌才道:「即便我想讓他回京,他又敢回來嗎?」

「官家詔告天下,將對蕭誠封麻拜相,他必然敢回來!」劉鳳奎大聲道:「臣臨走之時,曾這麼問過他一句,蕭撫台說:有何不敢?」

趙瑣緊緊地抿著嘴唇,氣息也漸漸地粗了起來。

「蕭誠如果為首輔,蕭定在外呼應,劉鳳奎,你這是想亡我大宋啊!真要如此,只怕用不了兩年,這天下,就要改姓了吧?」

呼的一聲,也不知是個什麼東西飛了過來,直直地砸向劉鳳奎,劉鳳奎也不躲,砰的一聲,頓時頭破血流。

「你在貴州路,被那蕭崇文灌了什麼迷魂湯?」

「官家,臣對官家一片忠心,天日可鑑啊!」劉鳳奎大呼。

「叉出去,叉出去!」趙瑣拍桌大呼。

權力一下子竄了出來,一把扯起劉鳳奎,道:「官家,他一路勞累,得了失心瘋了,念在他多年來對官家忠心耿耿,還請饒如他這一回。」

「滾出去!」趙瑣怒吼。

權力拖著劉鳳奎便走。

「你這是何苦?」皇城司公廳,權力一邊看著太醫給劉鳳奎敷藥,一邊沒好氣地道:「當真是活膩歪了,居然建議讓蕭誠回來當首輔?」

太醫手一抖,劉鳳奎不禁哎喲一聲呼起痛來。

「現在知道痛了,在官家面前的時候,怎麼還梗著脖子!」權力譏笑,看著太醫替劉鳳奎包紮好了,倒是站起身來,親熱地送了太醫出去,臨出門時,不著痕跡地便是一根小小的金條滑進了對方的衣袖之中。

回到屋內,看著劉鳳奎頹然不語的模樣,權力也是好奇:「老劉,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真是這麼想的。」劉鳳奎嘆息道。「大貂璫,你一直位居中樞,當知道,如今大宋,已是危機重重,與遼人對峙,已然是落了絕對下風,西北又被蕭定牽制著重兵,而在國內,土地兼併之風盛行,稅收已是年年下降,百姓流離失所之事愈演愈烈,便是荊湖這些魚米之鄉,百姓也為能裹腹而奔波辛苦,之所以看起來還是繁華似錦,不過是商稅撐著,全依賴著海外貿易興旺,一旦有個什麼事情,只怕就是傾覆之禍。」

權力沉默了一會兒:「哪有你說的這麼險惡,都堂之中的幾位相公,都是人中龍鳳,極有手腕的,官家也是極聖明的,縱有問題,也會很快解決。」

「官家當然是聖明的,可是都堂中的幾位,大貂璫,在看了蕭誠施政之後,我還真瞧不上他們了。」劉鳳奎冷笑。「夏首輔以前我也覺得是個能臣,可現在看來,他了不起就是一個縫補匠,一個磚瓦匠,拆東牆補西牆倒是一把好手,可是拆來拆去,這地基都被他整得搖來晃去了。」

「羅頌羅相公,倒是一個務實的人,可只能做具體實務,而無決策定鼎,深謀遠慮之能。至於崔昂,嘿嘿,不說也罷!拉幫結派,排除異己,構陷害人,倒真是一套又一套的,我聽說他有意取代夏首輔,真讓他得逞,那大宋就真要出大問題了。」

「慎言!」權力站起來,走到門邊,掩上了房門。

「我在官家面前都那麼說了,還有什麼可怕的!」劉鳳奎冷笑:「陛下怕蕭誠回來掌了大權之後,與蕭定裡應外合,說句不好聽的話,他們兄弟兩個,真想要取大宋而代之,早就打來了。大貂璫,那遼國皇后是誰,別人不知,你不會不知......唔......」

好半晌,權力才鬆開了捂著劉鳳奎的嘴:「這事兒,爛在心裡,啥也別說!」

「我也就跟大貂璫說。」劉鳳奎擦了擦嘴,搖頭道:「如今蕭誠已經將貴州路牢牢地握在手中,接下來即將成立的雲南路,和廣南西路,都會和他結成共進退的聯盟,唯有陛下許之以首輔之位,才有可能讓蕭誠回來。」

「蕭誠真敢回來?」

「他真敢回來!」劉鳳奎嘆道:「大貂璫,官家詔告了天下,又豈能失信於天下?而且蕭誠又有著絕對的實力作為後盾,他即便回了汴梁,貴州路、廣南西路、雲南路又會坐視他有什麼事?以蕭誠的手腕,官家真敢做什麼,只怕大宋頃刻之間就會大亂。」

「正因為如此,官家才不能讓他回來啊!西南畢竟是邊遠之地,讓他到了汴梁腹心,一旦有事,那就是傾覆之禍。」

「依我看來,將他放在身邊,才是最好的辦法。既能用其才,又能看住他,何樂而不為?」

「首輔之位,領導百官,真讓蕭誠坐到了這個位子之上,官家還能制他嗎?」權力搖頭:「如此一來,只怕用不了多久,就要給他加九錫了!這件事情,你不要再說了,官家必然不允的。」

劉鳳奎搖頭嘆息,頹廢之極。

「好好地陪家人一段日子,然後準備回貴州路上去吧!」權力拍了拍劉鳳奎的肩膀,道。

「官家只怕不會讓我回去了。」

「你的忠心,官家還是知道的。而且除了你去,其它人只怕也無法在蕭城那裡立足!」權力道。

「大貂檔,蕭誠說,遼人只怕正在緊密鑼鼓地籌劃南征,這一點,不可不防。」劉鳳奎站起身來,道。

「這個你放心。我們與遼人對峙了這麼多年,有勝也有敗,也就是這兩年流年不利,但在邊境之上,我們也從來沒有放鬆過,絕不會讓遼人得逞的。」

「蕭誠說,這一次只怕不同,遼人要麼不動,一動,只怕就是泰山壓頂,這四五年,遼國勵精圖治,國勢蒸蒸日上,與之前大不相同,千萬大意不得。」

「我明白。」

「大貂檔,想辦法讓王俊回去。」

「這件事,我會想法子,你千萬不要提了。王俊之所以倒霉,就是因為他與蕭家的關係!」權力道:「你說,適得其反,他就真要死了,官家會以為是蕭誠授意的。」

劉鳳奎長嘆一聲,蔫蔫兒而去。

這是他作的最後一次努力,也以失敗而告終。

如果官家真敢詔告天下讓蕭誠入京,然後宣麻拜相,以蕭誠的脾性,必然會欣然前來。

到時候不管這對冤家如何鬥法,但境況肯定要比現在好。

而且到時候蕭誠到了這個位置,必然也會想盡一切辦法來阻止遼人的南下。

在其位,謀其政,以他的能耐,說不定就能成功。

這些年來,劉鳳奎對蕭誠,已經有些無條件的信任了。

可惜,終究是鏡中月,水中花,到了還是一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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