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七章:心灰意冷(2/2)
如此的喧器,只能是出了大事情。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張誠並沒有急於站起來衝出去。
每逢大事有靜氣,越是如此時候,作為主將,越是要冷靜。
將是軍之膽,如果將領一慌,戰鬥力士氣啥的,就不用提了。
外頭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一頭撞進來的,是自己麾下最得用的將軍甘泉。
這是一個四十出頭的將領,是被自己一手從一名廂軍將領提拔到一線部隊並但任要職的將領,軍略說不上特別出色,勝在穩重,勝在對自己忠心耿耿,勝在自己只要下達命令,哪怕是面臨千難萬險,他也會想盡一切辦法來完成。
這就行了。
這不是最好的將軍,但卻是最有用的將軍,也是最讓人放心的將軍。
然而此時,甘泉的臉上滿是驚慌之色,不,那是恐慌,是不敢置信。
「出了什麼事了?」張誠手裡還拿著窩窩頭。
「太尉,您還是自己出去看看吧!」甘泉的聲音哆哆嗦嗦。
張誠深深地看了一眼甘泉,站起身來,走了出去。
他的手上,甚至還拿著窩窩頭,邊走邊啃,邊走邊嚼。
他的出現,讓紛亂的軍隊,立時便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這種萬眾矚目,便是軍心所向。
張誠很享受這一切。
很快,他到了軍隊出發進攻的最前沿,剛好就在城上一箭之地外數步之地。
站在這裡,以張誠的目力,能看清城上所有的一切。
手裡的窩窩頭啪地掉在了地上,張誠看著城上被五花大綁於旗杆之的一個人。
城上的李義,不吝於給予對方最大的羞恥。
城上的那個人被呈大字形的扯開綁縛著,頭髮被向後拉扯著繞著杆子綁好,這讓那人想要低頭都辦不到。
那個人一身紫袍,
那個人是不久之前還坐在他張誠的上首吆五喝六地大談著如何馳騁西北,滅蕭定,抗遼人,中興大宋的那個大宋頂級權貴。
崔昂崔懷遠。
張誠腦子裡嗡嗡的響,
眼前有無數的星星在亂竄。
崔昂怎麼啦?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大宋軍隊如果敗了,連主帥都都俘了,那先期抵達里的,應當是蕭定的大軍。
只有這樣出其不意才能將自己一舉擊敗。
眼前這種搞法,似乎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將自己的進攻打斷。
難不成這是一個假的?
對方想擾亂自己的軍心?
不,自己怎麼可能認錯的?
城上那人,絕對是如假包換的崔昂。
更何況,旁邊還有陪綁著的十幾個御前班直,為首的那人,張誠也是認識的。
張誠做夢也不會想到,崔昂是在見機不對,就拋棄了他的軍隊,一路逃回來的。
只是他忘記了,橫山,好進難出。
大量的党項人搬出了橫山,但留下來的,無一不是桀驁不馴之輩。
張誠再一次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微笑。
「假的,那是假的!」
周邊士兵們鬆了一口氣,畢竟聽到城上的喊話,下頭的這些普通士兵們都是慌了神。
但張誠一句話,卻又讓他們放下了心。
畢竟,城上的是敵人,眼前的是自己的主帥。
當然要聽自家主帥的話還不是對面敵人的話。
可是將領們心中都清楚,城上那個人,是真的崔昂。
他們垂下了頭。
臉上無一例外的都是沮喪之色。
連崔昂都被俘了,毫無疑問,過橫山的十萬大軍,基本無法存在了。
這場大戰,輸慘了。
接下來要考慮的,該是如何應對西軍的反攻了。
當年張誠的父親張超在進攻西軍失利之後,緊接著便迎來了西軍的反攻。
張超就是那個時候死的。
這不是以那個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即便是蕭定,也無法阻止他的將領們越過橫山來攫取勝利的果實。
仗打完了,將領、士兵甚至於西北的普通百姓,都是需要補償的。
而這,自然要從敵對方那裡取來。
張誠縱馬向前,他的親衛們自然跟上。
張誠驟然從馬上取下了他的鐵弓,舉弓,搭箭,沒有絲毫猶豫,一箭便向著城上的崔昂射去。
看到他動作的宋軍將領們發出一聲驚呼。
不過站在崔昂旁邊的李義,卻似乎是早有防備,手一抬,一面大盾擋在了崔昂的前面。
當的一聲響,李義的手被震得往後一縮。
力道極強的一箭,
準頭極佳的一箭。
城上立時開始還擊,箭如雨下,射向張誠。
張誠的親衛們一涌而上,舉盾的舉盾,牽馬的牽馬,擁著張誠退了下來。
城上李義,笑顧崔昂。
「崔相公,張誠是真想要你的命吶!」
鬧了這一出,攻城,自然是不用想了。
宋軍潮水般的退了下去。
士兵們還在紛紛議論著城內的敵人好不無恥,但將領們聚集在張誠的大帳之中,卻一個個如喪考妣。
「準備撤退吧!」張誠聲音低沉:「一支一支的走,千萬要穩住軍隊,接下來,我們恐怕要迎接敵人的反攻了。」
「十萬大軍啊!」甘泉的聲音帶著哭腔。
張誠長嘆一聲,仰靠在椅背之上,心灰意冷。
是啊,十萬大軍啊!
拓拔奮武看稀奇物件一般地看著崔昂。
此時的崔昂自然是被鬆了綁,李義甚至還為他換上了一身乾淨衣服。
畢竟是有身份的人,用完了,該有的待遇還是要跟上,處理眼前這個人,自己可沒有資格。
「堂堂大帥,就這樣拋下軍隊跑了,旦古難得一見!」拓拔奮武連連搖頭。
「你還不知道當年他在河北是怎麼把我們河北邊軍敗壞得乾乾淨淨的呢!」作為河北邊軍出身的李義,對於崔昂是恨得牙痒痒的。「所以,我一點兒也不奇怪他會這麼做。」
「如此說來,大總管馬上就要到我們這裡來了!」拓拔奮武興奮之極:「這一次咱們西軍可又大大地長了臉了,看以後誰還敢惹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