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你不是(2/2)
「還沒有拿下來?」耶律敏似笑非笑地看著盧鶴,問道。
盧鶴打了一個冷戰,他並不熟悉耶律敏,但他的堂兄盧本安可熟悉得很,眼前這位,真不是什麼善茬。用盧本安的話來說,這傢伙在宋國那邊的時候,受刺激太深,現在有點兒變態。
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屬於那種加盧本安都不願招惹的人物。
就更別說盧鶴了。
別看盧鶴是虎翼軍的統兵將軍,但在耶律敏面前,還真是抬不上桌面的人物。
「對方訓練有素,戰鬥意志和韌性極強。不過他們現在只剩下不到一半人了,只需要再多點點時間,便能將他們盡數殲滅了!」盧鶴咽了一口唾沫。
「你死了多少人了?」耶律敏冷冷地道。
「傷亡近千人了。」盧鶴垂下了頭。
「呵呵!」耶律敏乾笑兩聲:「本將攻擊天門寨,陣斬安明,殲滅守軍兩千餘人,部眾死五十八人,傷一百二十一人!」
「末將那敢與大統領相比!」盧鶴的聲音更小了一些。
「前頭帶路,我去看看是何方英雄!」耶律敏道:「區區五百人,居然將我上萬大軍擋在了北岸!」
盧鶴的準備不夠充分。
過河的筏子、船隻就那麼一點點,原本以為通過浮橋可以順利通過,那裡曉得天上憑空掉下來一支宋軍,而且還是相當厲害的一支宋軍,就這樣將他們堵在了南岸。
坐著筏子、小船過來的遼軍,只能採用添油戰術,傷亡在逐步增加,但缺口卻沒有打開。
最後變成了以命換命。
興許再死上個三五百人,就能將這支宋軍完全乾掉了。
耶律敏不再乎虎翼軍死多少人,但在意的是為什麼這支宋軍如此強悍!
如果接下來還有這樣的軍隊,那麼他對戰局的推演,就需要更加的小心了。
因為他知道,虎翼軍實際上算是盧家的私軍,戰鬥力還真是不差的。
橋頭,宋軍的防禦陣地縮小了一大圈,在他們的周邊,出現了一圈的屍體。
大部分是虎翼軍的,小部分是宋軍的。
「任忠?沒有聽說過啊!」看著飄揚的旗幟,耶律敏在腦子裡想了半天,也沒有想起來這個人是誰!
「衝垮他們!」耶律敏不打算浪費時間。
虎翼軍不過河,遼軍的三翼齊飛可就少了一個翅膀。
這一次的作戰,要點就是一個快字。
大範圍的穿插,包圍,切割,不給宋軍有任何的時間集結部隊,不讓他們有丁兒點的機會可以撤退到那些城防堅固的大城市裡頭去。
好不容易才將他們弄出來,要是讓他們縮回去了,豈不是白白浪費了以前這麼多的準備?
所以,就是耽擱一天,都會對戰局造成影響。
要不然,以他現在的地位,豈會親自跑來看周莊這裡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情況?
不見經傳的將領,
從沒有聽說過的部隊,
這樣的事情,以前在大宋的時候,其實遇到過不少。
很多這樣的人才最終被埋沒。
隨著耶律敏而來的屬珊軍騎兵們發起了衝鋒。
當任忠看到屬珊軍旗幟的時候,便絕望了。
因為屬珊軍是從天門寨方向來的。
天門寨失陷了。
與他一起絕望的,還有那些本來在拼死戰鬥的士兵們。
絕望的情緒一上頭,抵抗便變得毫無意義。
被騎兵一衝,整個隊伍瞬間便垮了。
舉刀想要抹脖子的任忠,被一名屬珊軍騎兵一刀背拍翻在地,然後兩人下馬,將任忠死死地按住。
大統領說了,要活捉這個宋軍將領,看看到底是那方人物。
任忠被拖到了耶律敏的面前按著跪倒在地上。
他倔強地昂著頭,想要看清楚面前的這個遼軍大人物。
他盯著耶律敏,一股極其熟悉的感覺瞬間湧上了心頭。
他覺得自己肯定是眼花了,
他用力搖了搖頭,將眼睛瞪得再大了一些。
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六年了,雖然耶律敏如今蓄起了鬍鬚,但作為耶律敏曾經的部屬,一個對他極其敬仰的士兵而言,那張臉早就烙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小秦將軍!」任忠瞠目結舌,不由自主地道。
耶律敏腦子裡轟地一聲響,
小秦將軍!
多麼熟悉,又是多麼遙遠的一個稱呼。
只有當初廣信軍的兄弟才會這麼稱呼他!
耶律敏翻身下馬,走到了任忠的面前,盯著他。
「廣信軍的兄弟?那個營哪個隊的?」
任忠死死地盯著面前的這個人,眼眶裡漸漸地蓄滿了淚水,「真是小秦將軍?」
耶律敏點了點頭。
「我就是秦敏!」
任忠的淚水唰地一下就流了出來,他放聲嗥哭著。
「廣信軍第二營第七隊任忠!」
他用盡全力地吼叫著。
秦敏的眼眶紅了,伸手想要將他扶起來。
任忠卻拼命地一扭身子,這讓他跌倒在了地上,他看著秦敏,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人卻像蛇一樣在地上扭曲著,似乎是想要遠離秦敏。
「任忠,我就是秦敏!」
秦敏踏前一步。
廣信軍第二營,當年便是他秦敏親自統帥的部隊。
第一營,是他老子秦寬的親軍。
「不,你不是小秦將軍,你不是!」任忠大吼著,看著秦敏靠近他時,他如避蛇蠍:「遼狗,你是遼狗,殺了我,快殺了我!」
耶律敏一下子僵在了那裡,手伸出去,半天沒有縮回來。
周邊親軍刀子出鞘的聲音響成一片。
耶律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身向著自己的戰馬走去。
「放了他,任何人,不得為難他!」
翻身上馬,縱馬遠去。
身後,仍然傳來了任忠滔滔不絕的叫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