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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一章:如何安置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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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以後,不得不寄人籬人,為人爪牙了。

營房是土坯的,頂上蓋著厚厚的茅草,屋裡簡單地用石頭壘了一個火塘,親兵早已經體貼地把火燒得旺旺的,一開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

高迎祥下令開放山林河流,倒也使得百姓多了一條謀生之路。

他們可以上山砍伐柴禾,然後負到軍營之中來售賣,雖然只能得到一些霉米陳米,但卻是可以度命的東西,這倒讓軍隊變相地解決了取暖的問題。

糧食雖然不多,但總是要優先保證軍隊的。

茶煮得又熱又香,喝了一口,吐出一口氣,只覺得胸腹之間的涼氣一時盡去。

「李將軍,您回來了?」一名校尉撩簾而入。

「何軍,進來,坐,跟我說說建昌的情況!」李嚴指了指身側,示意對方坐下,順手給這名叫何軍的校尉也倒了一杯熱茶:「聽說你家人沒事,活得好好的!」

何軍眉開眼笑地接過了茶,喝了一口才道:「是,蒙將軍恩典,這一讓我跟著隊伍去建昌拉糧訜,末將中途抽空去了一趟老家,家裡人都好好的呢!」

李嚴都不消問,只消看看何軍的神色,便知道他的家人,在宋人的治下,過得不錯。

眼下軍中,建昌的士卒將領可著實很多,想來此時此刻,大家也都知道了那裡的情況。

宋人既然想收了這支軍隊,這樣示好的機會,當然不會放過。

也是另一種千金市馬骨的意思。

眼下會川的這支軍隊雖然雜七雜八地加起來還有近萬人,能跟著高迎祥一直到現在的,也算是忠心耿耿的了,但其中相當一部人的家眷,眼下可都在敵人的控制之下。

這就是一個大大的隱患,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個隱患就會釀成大的亂子。

這也是為什麼在弄棟府的時候,戰事一旦遇挫,失去了迅速拿下來的機會之後,高迎祥立即就果斷下令撤退的原因所在了。

對峙時間一長,糧草不繼,軍心一亂,那就麻煩了。

現在雖然敢有麻煩,但總算是能想法控制住。

「下頭兄弟們如何說?」李嚴問道。

何軍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李嚴。

「但說無妨!」

「大家都在猜說,大將軍是不是要引宋軍進來幫著我們打仗!」何軍低聲道:「咱們在六盤水的時候,跟他們那個天狼軍對峙過數年,對方的軍隊,戰鬥力可是相當了得的。」

「大家不反感?那可是我們早前的敵人!」

何軍咽了一口唾沫,「李將軍,士兵們我就不說了,我就說說我們這些人的想法。」

「嗯,我也正想聽聽。」李嚴笑道,像何軍這樣的校尉一級的官員,可正是軍隊之中的中堅力量,他們的想法,對於上層的決策,會有著非常大的影響。

「大家跟著大將軍,是想要個出路的。」何軍道:「但眼下,大將軍似乎是沒什麼辦法了。這樣下去的話,只怕大家不但沒有出路,連性命都難保。而且,看對面的搞法,是要株連的,大家都擔心得很。所以,對於我們來說,贏,當然是最重要的。」

李嚴點頭:「明白了,這是大家的意思?」

「至少與我交好的七八個校尉都是這個意思。」何軍道。

李嚴知道何軍的那一些朋友,在軍中,都算得實權人物。而且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何軍這樣驍勇善戰的將領,他的朋友裡頭,基本上也沒有太差的廢物。不是直接帶兵的將領,便是執掌一類實權的傢伙。

「這一路上,羅機宜也跟你說了不少吧?」李嚴突然笑了起來。

何軍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發白,慌忙放下手中的茶杯,道:「將軍,羅機宜的確跟我說了很多,不過末將對大將軍,對李將軍一直都是忠貞不二的。」

「別慌,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李嚴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安慰道。「真要有不信你的意思,當初就不會派你去了。」

其實這是可以想像得到的,羅信必然利用何軍在軍中遊說,以此來拉攏軍中實權校尉,而且,這樣的事情,肯定也不止是何軍一樣在做。只不過何軍是擺在明面上的那顆棋子而已。

如果是放在一年以前,這樣的事情自然是不可想像的。

但在現在,一切看起來都那麼理所當然。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到了這般田地,這些軍官們還能聚在高迎祥的周圍,已經算是非常難得的事情了。

他站起身來,笑道:「走,跟我去見見羅機宜吧!」

羅信,貴州路安撫使管勾機宜文字。

實際上就是蕭誠的貼身機要秘書,真正的實權在握的人物。

這一次他親自出現在會川,本身就代表著蕭誠對於高迎祥的重視。

兩人相對而坐,羅信含笑自信,高迎祥卻是感慨萬千。

差不多一年前,他去關嶺拜見蕭誠,與蕭誠做一筆交易,好讓他能從容率領大理邊軍返回國內參戰的時候,眼前這位羅信,便盤膝坐在角落裡的一桌案幾之上,提筆記錄兩人的談話,扮演的是一個文吏的角色。

而自己,卻是能與蕭誠平起平座的地位。

不過一年功夫,他就已經坐到了自己的對面。

「撫台身體可好?」

「多謝關心,撫台身體極佳。」羅信笑道:「除非大雨天,否則每天晨起的長跑是一定不拉的,在下跟在撫台身邊幾年,別的不說,這一雙腿倒是跟著撫台跑出來了。」

「蕭撫台本就是文武雙全的人。」高迎祥道:「想想蕭大郎的風彩,大體也便能想像得到蕭二郎絕不會是文弱之輩!對了,上次去蒙撫台不棄,還見到了撫台夫人江大家,彼時江大家已經有孕在身,不知......」

「生了一位小娘子!」羅信道:「像極了夫人,雖然還只是一個奶娃娃,卻已能看到將來必然是傾城傾國之姿了。這些天撫台一直苦惱極了,因為聯合理事會中那些傢伙們,只要家裡有合適的男娃娃的,一窩蜂地湧上來要跟撫台結親家。」

高迎祥嘆道:「可惜高某如今卻是孑然一身了,本來高某還有一個最小的兒子不過六歲,如果他還活著,高某也定然會去蕭府求親。」

善闡府之變,高家卻是死得乾乾淨淨了。

羅信拱手道:「高將軍節哀,以後總是能有為小郎君報仇的時候。」

高迎祥點了點頭:「那蕭小娘子最後花落誰家了?」

「最後倒是岑撫台跳了出來,不由分說便趕跑了其他所有人。岑撫台家的大娘子是直接帶著他家幼子的生辰八字過來的,說是在桂元府的時候已經請了高人合過了,兩人相稱得很。」羅信笑道:「岑撫台與蕭撫台本來就是師兄弟,現在卻是親上加親了。」

高迎祥恍然若失。

廣南西路岑重這麼一搞,就是把自己與蕭誠捆到一起,要同生死,共命運了。

如此一來,蕭誠的實力便驟然又強了一個級數。

「羅機宜,說說我的事情吧!蕭撫台,準備如何安置我?」高迎祥平靜地看著對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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