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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埋葬過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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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綽指了指面前剩下的那壇桃花釀,道:「拿出去埋在後花院的桃花樹下吧!」

「是!」宮人沒有二話,在遼國,現在除了耶律俊,沒有任何人敢於置疑蕭綽的任何話語。

看到宮人捧著酒離去,孫聚財終於還是忍不住道:「娘娘,這桃花釀是果酒,度數很低,埋在土裡,就算封得再嚴實,很快也會壞掉的。」

蕭綽沉默片刻,澹澹地道:「我埋掉的,並不是酒,而是過往。」

孫聚財立時便又閉上了嘴巴。

「坐吧!」

側著身子坐在錦凳之上,看了一眼蕭綽,對面的女子臉上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冷艷。

「說說你自兒個的事情吧!」

「是!」孫聚財清了清嗓子,道:「娘娘,如今我們最大的收入來源還是與宋國的交易,西北方向上的那些人,財力還是有限,遠不如我們與宋國做生意的利潤高,今年雙方簽定了和約之後,估計收入還能提升三成以上。小人準備在今年在增派兩支商隊去宋國。另外......」

孫聚財頓了頓,道:「娘娘,有一支是準備販馬的,以前我們一直沒有介入,但現在宋人要對西軍用武,戰馬價格飆升了一倍以上,利潤極高不說,而且做戰馬,便能接觸到宋國那邊更高的官員,便能收集到更多的情報。」

蕭綽點了點頭,「這些事情,你自己把握。有些拿不住主意的,可以問問孫淳。」

「是。」孫淳是孫聚財的兒子。

孫淳孫朴,一文一武,一個一直跟在蕭綽身邊參贊政務,另一個卻是在屬珊軍中憶做到了高級軍官,兩個人,都算是遼國政壇炙手可熱的人物。

當然,也連帶著孫聚財這位商人,如今也是火得發燙,尋常人等,想見到孫聚財,如今卻也是千難萬難了。

出宮的時候,由孫淳送孫聚財出門。

站在宮門外,孫淳想了想,道:「阿爹,今年啊,您就別出門了,呆在家中好生休養一番。宋國那邊的生意,安排一個專門的人過去負責就行了。」

「那怎麼行?這一次我們涉足戰馬,我不去,便不能與對面更高階層的人接上頭,也就不能拿到更好的價,而且,也就無法收集到更多更準確的情報,所以這一趟,我必須得去啊!」孫聚財搖頭道。

「我說讓您別去,您就別去!」孫淳突然有些煩燥起來。

孫聚財微愕,老大讀書知禮,一向孝順得很,不像老二,脾氣爆燥。

「是要出什麼事?」作為一個生意人,他極其敏感。

「沒有什麼事!」孫淳卻是搖搖頭:「您按我說的做就好了。」

丟下這句話的孫淳微微躬身之後,轉身便走,倒是讓孫聚財有些不明所以。

「這孩子,如今這官味兒也越不越足了,表孝心的語氣都這麼生硬!」雖然語氣之中帶著嗔怪,但實際上卻無比自豪。

孫淳在去年終於考中了進士,他孫家也出文人了,生意人到他這一輩,也就可以終結了。

而且兄弟兩人,都極得皇后重用,孫家,眼看著發達了,五年多的時間,從一個卑微之極,隨便人都能踩上一腳的小商人,變成如今任何達官權貴都要高看一眼的人物,所倚仗的,無非就是皇后娘娘了。

除了拼命的幫著皇后做事,讓皇后更加強大,孫聚財現在沒有半點別的想法。

只有皇后更強大了,孫家才會更好。

耶律俊的寢宮,便在四海樓。

考較完了耶律賢的功課,耶律俊滿意之極。

「老師,您這麼大年紀了,還要勞您來教賢兒,朕實在是有些過意不去。」看著已是有些老態龍鐘的林景,耶律俊真心誠意地道。

「能教導太子,是老臣的福分。」林景微笑,耶律俊是他教出來的,耶律賢也在由他教導。

「賢兒不但功課極佳,小小年紀,在治國理政方面,居然也有些自己的看法,雖然有時候很幼稚,但想法獨到,朕心甚尉。」

林景臉色微變:「這個老臣可不敢居功了,以老臣的意思,是不願意太子這麼早接觸這些繁雜的政事的,不過皇后堅持,老臣也無法可施,而且皇后的教導法子,也是別具一格。」

「哦,皇后倒是沒有跟我說,老師與我說說是怎麼一回事?」耶律俊感興趣地道。

「皇后是先把這些摺子給太子看,然後讓太子自己想對策,想辦法,怎麼回復!」林景道:「然後再一一剖析給太子聽,這件事怎麼樣,那件事如何如何,這樣做為什麼不行,那樣做才能符合各方面的利益。陛下,太子還是一個孩子,不應該讓他過早地接觸到這麼多的複雜的東西。」

所謂的複雜,也就是一些黑暗的東西了。

耶律俊嘆了一口氣,「皇后有皇后的想法,不過她能這樣做,我也很歡喜,讓賢兒儘早地了解到這個世界的真相,更早地有獨立處理事務的能力,是一件好事。」

看著耶律俊的模樣,林景愕然之餘,卻又面色倏變。

「陛下,您的身體......」

耶律俊輕咳了幾聲,「當年真是沒有想到,就那麼轟然一聲,竟然給我留下了如此沉重的內傷,當時不覺得,直到後來後遺症一點點顯露才驚覺,可是已經晚了。老師,不瞞您說,現在我也就是在盡力拖延。」

「怎麼會如此?」

「若非如此,皇后又怎麼會如此早地讓賢兒接觸到真正的政事,又如何會煞費苦心的設計這一次的驚天之計!」耶律俊哈哈一笑:「她是想讓我在走之前,實現我自小以來便有的夢想,而且,皇后這一次的高妙設計,讓我真正看到了成功的可能性。老師,當年我跟您說,我的大業與這個女子有著必然的聯繫,這也是我執著地想要娶她的理由,現在看起來,並沒有錯吧?」

林景只是嘆息。

或許冥冥之中,當真自有天定吧!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如果還有別的辦法,朕自然會千方百計的去找。但只怕是到最後,仍然是鏡中月,水中花,竹籃打水一場空。」耶律俊眼中卻沒有多少遺憾之色:「不過老師,人活千年,祿祿無為,也沒什麼意思,我即便早亡,但能在我的手中,實現天下大一統,即便今日晚成,明日便死,又有何憾?您以前也不是教地我,朝聞道,夕死可矣嗎?」

「這是兩回事!」林景沉默片刻:「我就是有些擔心。」

耶律俊一笑:「擔心皇后?」

「陛下四時振缽,一年在五京停留的時間,也不過兩三個月而已,現下五京之中,知陛下者少,知皇后者多,老臣可是目睹了皇后的威嚴是如何在這幾年之中一天比一天更盛的!」

耶律俊點頭。

「陛下如果身體康健,老臣自然無憂。」林景道:「可當下現在身體有恙,太子又年幼,而且恕臣直言,太子對皇后相當依賴,真要有事,誰能制衡皇后?林平被您委以大任,但現在看來,他不是這塊料,壓根兒就不是皇后的對手。而且......」

「而且您還擔心,將來我真有事,皇后便會大權獨攬,而且林氏一族,只怕要遭殃!」

「蕭家之禍,由林平一手策劃,皇后現在便已經毫不掩飾對林平的惡意,將來只怕更加肆無忌憚,到時候,老臣估計是不在了,看不到了,可也不想這把老骨頭還被皇后從墳里拖出來碾碎了餵狗吧!」林景暗然神傷。

「老師,這些事情,我都會考慮的,您儘管放心就是。」耶律俊寬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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