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一戰成名(2/2)
天擦黑的時候,岳騰包圍了皇宮。
留下兩千騎,將皇宮圍得鐵桶一般,剩下一千騎,卻是派出去牢牢地控制住了他們殺進來的那座城門。
至於其它幾座城門,岳騰才懶得管呢!
只要皇帝逃不掉,其它人想跑便跑,無所謂。
他在等著楊萬富趕過來。
說句實話,皇宮裡的這位皇帝,雖然只是大理的皇帝,但對於岳騰來說,還是覺得這是一個了不得的大人物,絕對不是自己能隨意處置的。
棘手的玩意兒,自然是要交給上司來處理的。
楊萬富得到岳騰的通報之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剛剛趕來向他報到的天義軍統制田真更是張大了嘴巴滿臉的不可思議之色,那嘴巴,足足可以塞進去好幾個雞蛋。
田真奉楊萬富之命,帶了本部人馬,急如星火的趕向善闡城。
岳騰只有三千餘人,要是被城內反擊,立足不住,被打了出來發,那可就前攻盡棄了。
事實上,城內不是沒有想過組織反攻,他們想要救出皇帝段瑞。只要皇帝還在,以後便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必竟此時大理,至少還有大半壁江山在手呢!
但岳騰放開了三座城門不管的這一下意識的策略,卻讓所有的反攻組織者的希望都化為了泡影。
謠言瘋傳,城內的人,不管是官吏還是百姓,第一反應,都是逃。
逃得越遠越好。
三座大開的城門,為他們提供了逃離的最佳通道。
等到田真率領大軍趕到,大局已定。
善闡城再也沒有了翻身的可能。
一天之後,楊萬富趕到,大理皇帝段瑞帶領著他最後的臣子、妃嬪、太監,捧著璽印、戶冊等具有象徵意義的東西,向楊萬富投降。
大理,國滅。
消息一路傳到會川,尚在想著如何攻下會川的所有大理將領們都傻了眼。
他們還在奮戰,皇帝卻已經投降了。
還有比這更傷士氣的嗎?
他們本來就是被強行捏合在一起的,此刻,不用再多說什麼,那一口氣已是泄掉了。
董羨瞬息之間便似乎老了許多,整個人的精氣神兒完全垮了下去。
而本來聚集在他的大帳之中的數十員將領,紛紛離去。
有的,甚至都沒有向他告辭。
然後,會川城外聚集的數萬大理軍隊,便開始了毫無組織的撤退。
與其說是撤退,不如說是逃跑。
誰能跑到前頭,誰說不定還能有一條生路。
可是道路卻只有一條,誰都想先過,那該怎麼辦呢?
當然是用刀子來說話。
宋軍還沒有追擊,大理軍隊已經先自己幹起來了。
董羨沒有逃!
他自殺了!
用自己的生命保住了他最後的尊嚴。
他絕不想在狼狽不堪的逃命之中被高迎祥追上,然後像殺一條狗一般的殺死。
或者他不會殺自己,但那可以想像到的侮辱,更是他不願意接受的。
他目睹了整個大營的崩盤,目睹了大家爭先恐後的逃離,然後,他遣散了自己的衛隊,強令他們各奔前程。
最後一遍巡視了一片狼藉的大營之後,他走到了指揮作戰的壘土高台之上。
高台之上,放著一把大圈椅。
坐在這把大圈椅之上,他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遠處的會川府城。
想必此時,高迎祥正在頂盔著甲,要快馬加鞭地好來居高臨下的審視自己這個失敗者吧!
自己不會給他機會的。
轉了一圈,他尋了一柄丟在地上的長槍,尾部深深地插進了地下,槍頭卻是順著大圈椅中間的一個擋格穿了出來,探出足足一尺有餘,伸手試了試,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遠處傳來了如雷一般的鼓聲,他能清晰地看到騎兵狂奔而出,然後在騎兵的身後,更多的步卒分成數隊,跑步向前。
最前面的那一個,該是高迎祥吧。
董羨坐了下來,背後頂住了鋒利的槍頭,兩手扶在椅背之上,雙目直視前方。
騎兵率先入營。
片刻之後,高台之下便出現了一小隊騎兵,然後,號角之聲在台下響起。
董羨笑了笑,深吸了一口氣,兩手握住椅扶手,上身向前,整個胸脯都貼在了大腿之上,然後猛然發力,抬起上半身,向後面撞去。
哧的一聲響,鋒利的槍頭,毫無阻礙地扎進了董羨的後背。
喉嚨里發出了吭吭的聲音,鮮血從嘴裡一股股的湧出,董羨的眼睛瞪得溜圓,瞪視著前方。
片刻之後,握著椅背的手慢慢地鬆開,兩眼沒有閉上,卻也沒有了神彩。
高迎祥策馬而來,站在台下,仰頭看著台上坐在那裡的董羨。
即便是死了,董羨也要高高在上的俯視著對方。
高迎祥吐出了一口濁氣。
看到董羨的前一刻,他還恨不得將對方扒皮抽筋,下油鍋炸上十八遍。
可是現在,他只覺得胸口裡一片空蕩蕩的,什麼愛呀恨呀,竟然是無影無蹤了。
高家殺光了董家,
然後落家又殺光了高家。
殺來殺去,嘿嘿,最後卻是誰也沒有落著好。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還有比眼下更精典的寫照嗎?
「好生收斂了他!」高迎祥打馬便走。「送回威楚府去下葬吧,他們董氏的祖墳在那裡!」
貴陽,安撫使府。
蕭誠站在巨大的沙盤跟前,俯身凝視著面前的如畫江山。
瀾滄江以東,已經盡數被貴州路軍隊與廣南西路軍隊聯手拿下。
在楊萬富率部攻克了善闡府之後,廣南西路安撫使岑重又增派了清遠軍進入大理,與先期進入的清平軍一起,推進到了瀾滄江邊。
「目前瀾滄江西岸以騰衝府木正為首,沿江布防抵抗。」剛剛返回貴陽的楊萬富指點著沙盤中的那條蜿蜒曲折的江水道:「不過也是秋後的螞蚱,等到我們稍事休整,然後弄到了足夠的船隻,就可以渡河攻擊了。具體的作戰計劃,已經做出來了,回頭就能送到您的手裡。」
蕭誠點點頭:「木正翻不起什麼大浪來,軍事壓迫之外,派人勸降也是一個選擇。」
「撫台,您不是要平了大理舊有的統治階層嗎?」楊萬富有些訝然地問道。
「不是被你們已經宰得差不多了嗎?」蕭誠笑道:「總還得留下那麼一兩個來表現我們的大度與仁慈,古話不是說了嗎?凡事留一線。」
楊萬富哈哈笑了起來:「您說得是。撫台,三天之後,我便要隨著後勤物資出發了,您還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打仗我可不如你們,特別是這樣的大仗,我就更迷糊了!」蕭誠揮揮手:「你去打你們的仗,我在這裡與那位大理王好生聊聊,馬上就要送他去汴梁了,咱們得好生地把他的價值最後再榨一榨,怎麼也是姓段,也是大理的末代皇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