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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心難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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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大哥一直在河北的話,只怕永遠難以有出頭之日,即便做到一路都鈐轄,也不過是安撫使麾下而已,在大宋文臣永遠高過武將一頭的氛圍之下,成不了什麼大事。

而到了西北,大哥終於是一飛沖天。

這是他算計好的。

而他自己,則準備著按部就班,先考中進士,然後再用上十年時間,一步一步地走到朝堂之中,走到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到了那個時候,才是自己大展身手,縱橫捭闔的最佳時機。

而這,也被蕭誠認為,是一種傷害最小的方式。

一種從上而下的改良,能把對這個世界的傷害降到最低。

那時候的蕭誠,並不認可自下而上的革命。

因為那樣的變化將會是顛覆性的,所有的一切,全都被摧毀,所有的一切,全都要被推倒重來。

而在這個過程之中,最受傷的,無疑還是那些處於最底層的老百姓。

所以蕭誠,想來一場溫和的改良。

雖然在此之前,曾經有一位才具過人的勇者,嘗試過了一回,並且以失敗告終了。

但蕭誠自信的認為,有了這位勇者的前者之鑑,再加上自己遠超他人的知識與認知,自己一定能成功。

但是,這個世界給了他重重的一擊。

並不是有人能窺破他的局,而是有人在一片混沌之中發現了一些異樣,然後他們便因勢利導,巧妙地在這個局中嵌進去了他們的局。

後來,蕭誠還是查出了這些人到底是誰。

趙援趙子玉!

林平林平之!

一個是楚王的首席謀士,如今已經快要成為都堂一員了。

一個卻是遼國漢人,如今已是遼國重臣。

自己太小瞧了這個世界的聰明才智之士,自己在布局之時,也忘掉了在官場之上多多落子,以致於事發這時,自己竟然無能為力。

以往所倚仗的那些的地下世界的武力,在朝廷的暴力機器面前,不值一提。

頃刻之間,便死得死,散得散,叛得叛。

自己的輕敵,自己錯誤的判斷,導致了在汴梁的一敗塗地。

而代價,便是親人的離去。

所以,還是需要一場徹底的革命啊!

付出了偌大的代價,只是讓蕭誠明白了這樣的一件事,這讓他痛苦不堪。

原本,是不用這個試錯成本的。

是自己的天真導致了這一切。

「前兩天,我又收到了禮物。」江映雪道:「祿合盛送來的,轉了好幾個彎,到了我面前,經手的人都已經弄不明白這禮物所謂何來了。每年都送,每年都走的不一樣的路子。二郎,我覺得,小妹的勢力似乎是越來越大,而且,有意在你面前遮掩。」

蕭誠沉著臉,手上卻是青筋畢露,將一枚松子捏得啪啪作響。

「從我收集到的情報上來看,小妹的性子,與過往似乎大不一樣了。」

「還能一樣嗎?」蕭誠嘆口氣,將手裡的松子狠狠地扔進了不遠處的池塘之中,那松子卻不沉,而是漂浮在水面之上,隨風蕩漾。「我不也變了嗎?經歷了這許多事,誰還能跟過去一樣。」

「只是小妹......」江映雪有些吞吞吐吐。

「我知道!」蕭誠道:「一來,她是想復仇,現在看起來,她是準備提馬南下了,只怕也就在這兩年的功夫了。那個耶律敏不是已經到了南京道了嗎?整整一萬屬珊軍到了南京道,想幹什麼一清二楚。恐怕敢只有朝廷的那幫人,還在相信那個林平之的胡扯蛋吧?」

「除了報仇,小妹只怕還有些別的想法!」

「她把天下大事當成了一場遊戲,當成了一副棋盤,她想與她的幾個哥哥,好好地下下這盤棋呢!」蕭誠惱火地道。

「還真有這種可能。」江映雪道:「一飲一啄,許是真有天定。當年耶律俊在去汴梁的路上遇刺,殺手使用的卻是大哥提供的火藥,當年的暗傷現在漸漸發作,耶律俊的身體已是一年不如一年,卻又還勉力地遊走四方,四時捺缽從未停下,雖然鎮壓了四方,讓遼國國勢蒸蒸日上,但他本人,只怕不是一個長壽的相,什麼時候折了也說不定。」

「真到了那個時候,以小妹現在的手段和心性,只怕遼國就會完全落在她的手中。」蕭誠用力揉著自己的臉郟,似乎很不想承認這個可能。

江遇雪也是哭笑不得,「到時候大哥和你,該怎麼辦?」

「能怎麼辦呢?」蕭誠嘆道:「必然是兵戎相見,互相廝殺,拼個你死我活。小妹她必然會享受這個過程,你不知道,當年還在家裡的時候,她就經常與我爭論,或者說討論也可,她的見地,她的一些治國方略,用人手腕,嘿嘿,也不見得就比我差了。」

「你恐怕也沒有想到,會為自己培養了一個如此強悍的對手吧?」江映雪道。「到時候,西北有大哥,南方有你,北方有小妹,這天下,當真是你們蕭家三兄弟來角逐定鼎了嗎?到了那時候,你們就沒有和解的可能?」

蕭誠看了江映雪一眼,搖了搖頭:「怎麼和解?要她投降,還是讓我屈膝?對於小妹來說,這或許是一場有趣的遊戲,對於我來說,卻是中華文明生死攸關的存亡。除了全力以赴,別無他途。而且到時候,必然也不是三兄妹的互相廝殺,而會是大哥二哥聯手,郡毆小妹!」

江映雪眨巴著眼睛看著蕭誠,想笑,卻終是沒有想出來,再深想一下,臉上的苦澀意味卻是更濃了一些。

本來,就是遼國最強。

現在耶律俊與蕭綽這一公一母配合默契,遼地漢人與契丹人之間的分歧至少在表面之上得到了彌合,遼國的國力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提升。

反觀大宋這邊,這些年卻是內耗不斷,朝堂之上,勾心鬥角之風大盛,國力較之以前不說是降了,但至少也沒有提升。說起來蕭誠在南方是在開疆拓土,但偏生他與朝廷又是離心離德,互不信任。

現在要是說遼人打過來了,蕭誠上書說自己提兵前去勤王,朝廷必然是不許他動彈地方。

誰知道你是來勤王,還是趁亂來殺王呢?

而在西北,蕭定雖然雄踞一方,但無奈底子太弱,這幾年來雖然將回鶻、黃頭回紇、黑汗人給強行鎮壓了下去,但那麼龐大的區域,處處都需要軍隊坐鎮,一個不小心,這些傢伙就會死灰復燃。看起來強悍,其實蕭誠也知道,也就是一個外強中乾,強行維持而已。想要真正的穩定下來,沒有個幾十年的消化吸收壓根就不可能。

這可不像自己剛剛打下來的大理,這個國度受大宋影響太深,治理起來難度並不大。

「所以她改名蕭綽,而且也不認你的原因所在?」江映雪道:「朝廷知道不知道這位蕭綽究竟是何人呢?」

「知道又如何?誰也不會承認這件事情的。」蕭誠道:「這對於大宋來說,是一件極其丟臉的事情,而對於遼人來說,只怕也無法接受他們的皇后是一個漢人。」

「所以,他們就更不會相信你了。」

「已經不重要了!」蕭誠冷笑:「河北路上,王俊被捉回了汴梁問罪,只剩了一個鄭雄,獨木難支。張誠算是一個能打的,他們卻又把他放在了陝西路上對抗大哥,到時候遼人一旦南下,只怕河北路上,立時便要土崩瓦解。」

「可惜了張誠,你們本來是好兄弟,現在卻成了仇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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