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有造反精神的水師將領(2/2)
但眼前這位,似乎有些不一樣啊!
自己已經使出全身力氣的七八成了,對面好像仍然沒有感覺到什麼。
當然,如果自己玩些控船技巧,估計對面肯定會吃不消,但這就是欺負人了。
拿自己的吃飯本事去與人較量,就跟對方這時候提出來要跟自己比寫一篇文章一樣欺負人。
兩人似乎都沒有使全力,但船上的楊泉,卻已是臉色有些發白了,雙手緊緊地抓住船幫子,他只感到江水似乎都跟船平齊了,這船,隨時都有可能掉到江里去一般。
而在岸上,一群士卒撒開腳丫子拼命地奔跑,也只能看到那船如向離弦之箭,在一股白浪殿後下,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之中。
「牽馬來!」侍衛統領怒喝道。
江面之上,江雄放緩了划槳的速度,蕭誠也隨之慢了下來。
「我以為你接下來還會來幾個急速轉彎什麼的!」蕭誠笑道。
「撫台已經讓我很驚訝了。您膽氣之壯,氣力之雄,在我認識的文人之中,是最厲害的。」江雄道。
「其實我氣力不錯,水性也不錯。」蕭誠道:「別說今天風平浪靜,便是風高浪急,從這裡跳下江去,我也能輕鬆地游回到岸邊去。」
江雄抬了抬眉毛,似乎有些不信,但人家是撫台,既然這麼說了,自己總不能說:吹牛!要不來試試。
「不要把我當成你見過的那種文人看,也不要把我當成你熟悉的那種官員來看!」蕭誠輕笑起來:「以後,你與我接觸多了,會更加的了解我,現在我只是想告訴你,與我打交道,直接就好。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不需要隱瞞,也不需要掩飾。如果是你錯了,我會批你,如果你說我錯了,我會內省然後改正,如果是別人錯了,我會去查證然後根據事實來做出判斷。」
「明白了!」江雄深吸了一口氣:「撫台年紀輕輕便能做出這偌大的一番事業,而且靠的不是家世,江雄一向是佩服得五體投地的。」
「真是這樣嗎?」蕭誠道。
「真是這樣!」江雄認真地道:「以前我是混江湖的,其實就是我們江家需要刻意培養這樣一批人來證明自家的重要。」
「養寇自重嘛,我懂!」蕭誠道。
「我們這些人,別的也許不行,但消息還是很靈通的。在南方綠林道上,不知道多少綠林頭子對您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呢!」江雄很誠懇地道。
「這是什麼道理?」蕭誠失笑:「好像我在貴州路上也剿了不少綠林好漢呢,自古官匪不兩立,他們為什麼要佩服我?」
「撫台不見怪的話,我就直說了!」江雄道。
「但說無妨!」
「這些綠林好漢都說他們不過是小打小鬧,卻被朝廷通緝,一個不小心,就要被押赴法場,斬首示眾,而像撫台您,明明就是這大宋天下最大的一個造反頭子,但卻混得風生水起,便連朝廷也要對您讓上三分,活到您這份兒上,才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江雄豎起大拇指,眼睛裡卻暴露出幾分不安。
蕭誠甚至覺得自己要是假裝發怒的話,眼前這位烏江水師指揮使說不定立刻就會一頭翻進水裡,然後憑藉著他高超的水性逃之夭夭。
「借這些綠林好漢一句話來回答你。」蕭誠嘆道:「只看到強盜吃肉,那裡看到強盜挨打呢!各人只知各人的苦,那裡能對別人的苦感同身受呢!只有坐在這個火盆之上,才能體會到裡頭的難處。」
「撫台所思所慮所求,又豈是那些草莽漢子能想到的!」坐在船艙裡頭的楊泉卻是冷笑道:「這些綠林好漢往往打出旗幟,說什麼劫富濟貧,說什麼替天行道,其實狗屁都不是。江雄,你到了遵義也有半年了,看到我們這裡如何?」
江雄點頭道:「雖然還比不上荊湖富庶,但那勃勃生機卻是比荊湖要強得太多。我接觸到的官吏,也與那邊大大不同。蕭府台,楊府尊,也不瞞你們說,我原本是打算著到這裡來看一看,如果與荊湖那邊一般無二,我是準備跑的。」
「你跑得了?」楊泉哼了一聲:「我們花了大價錢把你弄來,豈能讓你輕易就跑?便算你能跑,你還有老婆娃娃在遵義呢!」
「我老婆娃娃的水性,比起一般人來,也強得不是一星半點!」江雄笑道:「真要跑的話,只需一走舸,便能讓我一家子逃得無影無蹤了。」
「現在沒準備走了吧?」蕭誠笑道。
「沒準備走了。」江雄道:「我發現貴州路上的官員做事乾脆利落,也少有拿捏別人逞威風,更不見剋扣糧餉等,清廉之風讓我嘆為觀止,我覺得這麼一個特別的地方,再加上這麼一個特另的撫台,還是很有搞頭的。」
蕭誠大笑:「如此,便說說你的想法吧!」
「撫台是想在烏江之上練水兵吧?」江雄道:「為未來準備?」
「為何這般說呢?」蕭誠有些好奇地道。
「這個很簡單。先從貴州路上的實際情況來說,過去,這裡很窮,其實現在,比起荊湖等地,這裡還是算窮。雖然水路縱橫,但水運並不發達,連成氣候的水匪都沒有幾支。」江雄道:「撫台其實並沒有迫切成立水師的需要,但我看撫台對水師的建立非常重視,那就只能說明,撫台不是為了現在,而是為了將來。不是為了貴州路,而是為了將來能走出去。」
「說得有道理,還有其它的原因嗎?」
「當然有。」江雄道:「從我們的船廠造的船也可以看出這一點。這半年來,烏江船廠里造的船,以馬船為主,戰船隻不過廖廖幾條,還都是小型的。這說明撫台現在更重視水路的運輸情況,一旦有事,這些馬船便能將貴州路上的精兵悍將迅速地沿著水路運出去。往近了看,我覺得撫台大概是先想利用這些馬船往大理那邊運兵吧?」
蕭誠挑了挑眉頭,笑了笑,卻是沒有做聲。
「現在您並不指望水師馬上便能投入戰鬥,所以戰船可以慢慢地造,那能戰鬥的水兵,自然也就要慢慢地培養。」說到這裡,江雄臉色有些潮紅:「撫台,您將來真的準備造反殺出去嗎?」
「放屁!」眼見著他越說越不像話了,楊泉怒喝了一聲:「撫台是為了將來對付遼國人。」
「遼國人?」江雄瞪大了眼睛,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那模樣,當然是不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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