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割袍斷義,還刀絕交(2/2)
雖然還比不上那位稱霸西北的蕭定蕭總管,但也是志得意滿,可謂是前程似錦了。
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大變驟至。
朝廷與西軍的一場大戰,讓他的父親搭上了性命。
而最讓他不能接受的,便是他父親的死亡。
當朝太尉張超,是被蕭定在兩軍對壘之時陣斬的。
據最後逃回去的士兵回憶,蕭定縱馬沖陣,而張超舉槍相迎,兩人陣中驟遇,蕭定一槍便取了張超的性命。
張超的遺體被蕭定送回,張誠看到了那個恐怖猙獰的傷口。
的確是一槍致命。
可以看出,蕭定在刺出這一槍的時候,沒有半分猶豫,也沒有半分容情。
就是奔著張超的性命去的。
這讓張誠憤怒。
雖然他也知道,這是他的父親存心求死的結果,要不然,當朝太尉怎麼會親自衝鋒陷陣呢?
十萬大軍敗亡,對於最高指揮者張超來說,失敗的時候,他就算得上是死亡了。
但張誠卻無法接受張超被蕭定親自擊殺的結果。
他視蕭定為偶象,視蕭誠為兄弟朋友,但自己的父親,卻死在了蕭定的手中。
他被從河北路,緊急調到了陝西路。
第二年,他便被朝廷任命為陝西路的最高軍事長官。
他已經在皇城之戰中證明了自己的能力,現在,皇帝又需要他在陝西路上來對抗蕭定。
沒有誰比他更合適了。
因為張誠絕不會與蕭定同流合污,不會被蕭定收買。
他們兩人之間,只有解不開的仇恨與敵意。
蕭誠消失了兩年,然後再度強勢崛起,一躍而成為了貴州路的安撫使,張誠卻是沒有半分驚訝,這個人,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張超把蕭誠送他的刀,派人一路送到了貴陽,還給了蕭城。
割袍斷義,還刀絕交!
以後,張家與蕭家,只能是仇人了。
遠處的演練場上,傳來了巨大的歡呼之聲,獲得勝利的一方揮舞著旗幟、兵器,大聲吶喊著。這樣的演習獲得勝利,回報給軍官們的是升職,而普通士兵們渴望的卻是更多的賞賜。
勝利者,自然會得到更多。
張誠微微點頭,一次比一次強。
這支部隊的殺氣,狠戾,正在被一點一點的培養出來。
這幾年張誠募兵,一直便只招陝西路或者是河北路上的兵,因為這兩地的青壯,歷經戰事,磨難,本身便有一股子狠勁,只要能把他們有效的組織起來,訓練出來,他們就是大宋最好的兵。
至於從京城那邊調兵,雖然陝西路安撫使蘭四新一直有這個想法,但張誠卻是毫不贊同。
上四軍那些兵,都是招自汴梁周邊,個人戰鬥力看起來不錯,但上了戰場,還是不如陝西路河北路的這些兵頂事。
在生死線上爬過來的,在苦難之中成長起來的傢伙,就是要比在蜜罐罐里長大的厲害得多。當然,那邊的兵要少量的過來,也是可以的,把一隻狗丟到狼群里,過些時日,狗照樣也能變成一隻狼。
張誠現在的部下,就只有四個戰營,一萬二千人。
蘭四新一直想要擴軍,都被張誠勸阻。
兵,貴精不貴多。
把這一萬二千人練好,養好,足以衛護陝西路。
讓他們有更多的薪餉,更好的裝備,更多的賞賜,自然便能獲得更好的戰鬥力。
而這些,都是那個叫蕭誠的告訴他的。
而身體力行實踐,讓張誠知道這完全是行得通的,也是一個姓蕭叫蕭定的傢伙。
十名邊軍騎兵擊垮百餘上四軍騎兵,
二十五名邊軍步卒與百餘名上四軍步卒毆鬥獲得完勝,
無一不是說明了這個事實。
雖然心中滿懷仇恨,但張誠腦子中卻又無比警醒。
以自己現在的實力、兵力,想要去尋蕭定報仇,完全就是痴心妄想。
除非是朝廷決定舉全力之力來討伐西軍。
但在遼人窺伺一則的情況之下,這樣的事情,也基本上是不可能發生的。
似乎唯一報仇的機會,便是蕭定突然腦子進水了,親自帶兵前來進犯,而自己坐擁主場之利來尋求機會擊殺此獠。
只可惜,這兩年來,西軍主力,壓根兒就沒有越過橫山一步的意思。
張誠能打探到的消息,全都是西軍又往西域前進了多少里路,又打下了幾座城池,又在青塘高原之上鎮壓了幾次叛亂,又在北方草原之上與遼軍交鋒了多少次,搶掠了多少牛羊。
蕭定完全沒有進攻陝西路的意思。
哪怕張誠派出麾下,試探性地攻擊考考寨,神堂堡這些西軍留在橫山以南的軍事要點。
蕭定毫無反應。
不管是考考寨,還是神堂堡,抑或是羅兀城,都不是這些試探性的進攻能打下來的,這三個據點,西軍都派出了至少一個軍的兵力來把守。
雖然不是鐵鷂子、步跋子這樣的西軍精銳,但也是西軍的正規部隊。
張誠只能苦苦地等待機會。
「張將軍,安撫使請您馬上回京兆府議事!」快馬奔來的一名軍官,臉上汗水涔涔。
張誠的中軍行轅設在延安府,而他本人,基本上長駐在三川口。
「出了什麼事?」張誠漫不經心的問道。
安撫使蘭四新是那種雖有辦事的心卻沒有辦事的能力的那種官員,經常為一些無謂的事情付出諾大的力氣,常常讓張誠很無語。
「聽說是朝廷與遼人簽定了和平協議!」軍官的臉上滿是興奮之色:「河北那邊,遼人退回了拒馬河以北,南岸土地全部交還給了大宋,這一次的談判大使是荊王,總算是立了一次大功了。」
「有這樣的事情?」張誠訝然。
「還有秘而未宣的。」軍官小聲道:「兩國協議,共同圍剿西軍蕭賊。張將軍,您的大仇,能報了!」
張誠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臉上卻沒有半分高興之色。
他想報仇,但卻並不想借遼人之手。
而且,遼人的便宜是這麼好占的嗎?
要說這裡頭沒有遼人的算計,張誠是一點兒也不相信。
看起來蕭定是真的戳中了遼人的痛處了,使得遼人願意付出偌大的代價也要滅了他,至少也要讓蕭定無法再威脅到他們。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張誠冷然道:「遼人只怕沒安什麼好心。」
「將軍,不管如何,這總是一件好事,至少在當下,是一件好事。」
「我就怕眼前得利,長遠吃虧!」張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