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助力,阻力?(2/2)
「幫我徹底拿下廣南西路,則等你在攻擊大理的時候,我便會盡全力支持你。」岑重道:「你想要大理,我則想把廣南西路、廣南東路盡皆收入囊中,變成廣西路,我要的也不是一個什麼狗屁的招討使,我先要當上這廣西路的安撫使!」
「然後進一步便是都堂了!」蕭誠道。
「自然,大丈夫自當立於世人之巔!」岑重笑道。
「可即便你當了首輔,上面也還有一個官家!」蕭誠道。
岑重微微一怔,搖了搖頭:「那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說起來小師弟,你不會真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吧?這,只怕要難於上青天了。」
「我自己當上了官家與現在這位當官家又有什麼區別呢?」蕭誠淡淡地道:「換湯不換藥,沒什麼意思。」
岑重定定的看著蕭誠,好半晌才道:「小師弟,你大哥那人,武勇無匹那是自然的,可這一路去西北,吞橫山堂項,驅定難李續,侵吐蕃青塘,踏馬西域,如此謀劃,他只怕是做不出來的,也應當是你的手筆。下筆寫完了西北,你又跑到了西南,看起來是東一榔頭西一棒槌,但真要細究起來,卻是有跡可尋的,你,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蕭誠舉起壺來,咕嘟咕嘟一口氣喝下了小半壺,再抬頭時,眼中卻已經是通紅。
「大師兄,也不瞞你說,的確是我謀劃,我的目的當然也不是我想要以蕭家取代趙家。」蕭誠道:「只不過我一直忙碌著算計別人,忙碌著布下了一個又一個的局,但卻萬萬沒有想到,有人在我的大局之中設下了小局,大局先不論勝負,小局之中,我卻是慘敗,輸得一塌糊塗,這一輸,就把爹娘妹子的命都搭了進去。」
「誰在算計你?」岑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知道嗎?」
「有遼人,當然也有咱們大宋的人。」蕭誠道:「最讓我痛苦的是,他們並不是看穿了我的局,他們對我的局根本就茫然無知,但他們卻能敏銳地發現了時局的變化,所以借勢而謀,是我小瞧了世人,沒有作好預防,這才失算讓爹娘妹子沒了,本來,如果我再小心一些,是能不讓這一切發生的。」
「你說得是耶律俊以及趙敬?」岑重沉吟道:「在這一系列的事情當中,似乎他們二人都是得利者。」
「耶律俊,林平!」蕭誠道:「趙敬,趙援。」
「耶律俊只怕是接下來的遼國皇帝,趙敬如果不出什麼意外,也應當是大宋接下來的官家,你這兩個仇人,可是結得夠大了。」岑重嘆息,自然是認為蕭誠基本上沒有什麼報仇的希望。
蕭誠卻是冷笑了起來:「所以啊,這天下必然要翻天覆地,滄海桑田,再造乾坤才行啊!」
「等你拿下了大理之後,你會不會跟你大哥一樣,舉旗脫離大宋朝廷然後南北夾攻呢?」岑重小心翼翼地問道。
蕭誠哈哈一笑:「這副畫已經畫壞了,已是不堪入目,大師兄,你說要怎麼辦?」
岑重沉吟片刻道:「自然是要再起灶爐,重新拿一張白紙來作畫啊!」
蕭誠點頭:「自然要如此。我呀,就準備重新拿一張紙來作畫啊!大師兄,你不想當這副新作的畫師嗎?」
「當自然是想當的!」岑重有些猶豫。
「這就夠了,剩下的,且走且看吧!眼下還有很多人想要搶救一下這舊作,我等卻只作壁上觀!」蕭誠站起身來,道。
「要是被這些人被這副舊作給搶救回來了呢?」
「只怕他們沒有這個本事!」蕭誠呵呵一笑:「一個病如膏肓的傢伙,即便有高明的醫師替他續命,多半也是飲鳩止渴,拖不了多久,更何況,這個醫師還是一個二把刀呢!」
「真要如此,可就蒼生遭劫了啊!」岑重眼中有些不忍。
「不洗滌一番,何來清平新世界!」蕭誠淡淡地道:「大師兄,一千精銳,一員上將,足以讓你在廣南西路站穩腳跟,但想要真正地拿下廣南西路,卻還要靠你自己了。」
「足夠了!」岑重點頭道。
兩個酒壺重重地碰在了一起,蕭誠舉壺就嘴狂飲,身邊岑重亦是。
不知不覺,竟是東方晨曦初起,兩人這一番攀談,竟是足足過去了一夜。
扔掉手中酒壺,看著遠處山巔那初升而起的朝陽,蕭誠張開了雙臂,大聲吼道:「一上一上又一上,一上直到高山上。」
聽到蕭誠吟誦的岑重本來臉有期待,聽了這兩句,不由哭笑不得地看著狂放不已的蕭誠。
「舉頭紅日向雲低,萬里江天都在望。」
又是兩句出聲,卻如同重錘一般敲打在岑重的內心深處。
岑重在邦州呆了十天才走。
蕭誠讓魏武帶著一千銳士隨他一起進入了廣南西路。
這位大師兄,只怕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徹底掌握廣南西路,正如岑重所言,廣南西路之上,多有官蟲。蕭誠不好直接用武,因為那差不多就等於造反,但有了岑重這位招討使,那卻是名正言順地來討伐那些地方勢力了。
當然,這位大師兄也不是普通人,到時候是成為助力還是阻力,還真是有些說不準。
岑夫子卻是留在了邦州,說是雖然不再收親傳弟子了,但卻還想在古稀之年,在這化外之地,做一個啟蒙者。
蕭誠當然知道夫子心裡的真實意思,卻是一笑置之。
夫子老了,想做什麼便隨了他去,只要他高興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