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大型社死現場(1/2)
牢門咣當一聲打開了,幾個膀寬體圓的大漢一涌而入,兩個服侍一個,拖了崔昂與程圭兩人便往外走去。
「你們想要幹什麼?想要幹什麼?」崔昂驚恐地叫了起來,連聲喝問,大漢卻是理出不理。
程圭倒是平靜得多,看著崔昂,苦笑道:「還能有什麼?前兩天不是聽牢頭兒說蕭定回來了嗎?只怕今天西軍便要舉旗造反,誓師出征,我們這兩顆大好的頭顱,自然要借來用一用了。」
「祭旗?」崔昂本來因為激動、掙扎而通紅的臉龐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程圭點點頭:「想來應該是的。」
「我是大宋學士,御史中丞,蕭定怎麼敢殺我?」崔昂大叫起來。
程圭嘆道:「中丞,人家都要造反了,只怕連官家都不放在眼裡了,還在乎你我兩個?說不準在人家眼中,殺一個相公來祭旗會更加的威風!」
說話間,兩人已經被寒進了一輛四面漏風的馬車之中,伴隨著車夫啪啪的鞭子揮舞聲,在數十名軍士的押送之下,這輛馬車徑直便奔向了城外。
看到了!
看到了!
一眼看不到盡頭的軍陣森然肅立於曠野之中。
揮舞著令旗往來奔馳的傳令士兵。
不時便會有一隊隊士卒收到命令開始離開他們原來的位置向著新的地點進發。
刀槍林立,甲葉碰撞,戰馬嘶鳴。
一股鐵血凜然的殺意,在寒風料峭之中無聲地瀰漫在天地之間。
馬車繼續向前,一座高台聳然而立。
除了正面軍陣的那個方向,高台的其它三個方向之上都插滿了花花綠綠的旗幟,高台的正中間,豎起了一根數丈高的木桿,上面飄揚著一面白底黑字的蕭字大旗。
原本那面旗子是紅火色的。
因為大宋尚火。
所以大軍的旗幟,士兵的戰襖基本都是紅色的。
蕭定原先的那面旗幟,也是火紅色的,上面繡著大宋西部行軍總管蕭九個大字,整個旗子裝扮得極其豪華、漂亮、氣勢。
可如今,換成了白底黑字光溜溜的一面大旗。
可就是這面光溜溜的大旗,卻讓程圭身上一陣陣的發麻。
「真是要拿我們祭旗!」崔昂上下牙關格格作響,臉色更是變得青紫起來,程圭聞到了一股尿騷味。
「大丈夫死則死耳,作如此狀,豈不是讓人笑話!」程圭惱怒地道。
崔昂垂頭,緊閉雙目,滿臉羞慚之色。
他以為自己能視死如歸,可是真正事到臨頭,身體卻仍然不聽使喚,無邊的恐懼如同海潮一般,一陣又一陣地湧上心頭,擊垮了他最後的防線。
高台之下,將官林立。
被從馬車之中拖出來的崔昂、程圭看著這些人,站在最前頭的,差不多都是認得的。
張元、拓拔揚威、仁多忠、仁多保、辛漸、賀正、周煥、曹燦......
這些人自然也都是認得這兩個的,他們的目光落在兩人的臉上。
很多人臉上都露出了詫異之色。
還有一些人想笑卻似乎又拼命地忍住了。
他們看到了崔昂衣褲上的污漬,聞到了那不可名狀的氣味。
此情此景,別說是崔昂,便連程圭,都覺得不如一頭撞死在柱子上算了。
真丟人啊!
不過此刻,便是想死,也由不得他們了。
他們兩個,被拖到了高台之上。
高台之上,孤獨地站著一個人。
蕭定!
大風高高地揚起了他的皮風,手扶著腰間黑沉沉的刀鞘,全身黑甲的他,便如同一具雕塑。
「蕭定,你要做大宋罪人嗎?」程圭大聲吼道。「你要做親者痛,仇者快之事嗎?」
自忖今日不得活,程圭拼盡了全身力氣,看著蕭定,吼道:「你還記得當年在安撫使府,你與馬學士所說的話嗎?」
蕭定緩緩轉頭。
看著蕭定,崔昂,程圭都楞住了。
名滿天下的蕭大鬍子不見了,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張略顯陌生的臉龐。
但那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
堅毅!
此刻卻也寫滿了決絕。
蕭定的手指向了高台四面的旗幟,花花綠綠的旗幟沒有一面是兩個人認識的。
「這些旗幟,有的是吐蕃人的、有的是回鶻人的、有的是奚人的、當然,也有一部分是遼人諸部族的。」蕭定道:「這些部族,現在都沒有了,從我們這裡站得地方一路向北,向西,大宋的旗幟都插到了千里之外。即便在這個時候,我的部將,仍然在向著北方挺進。」
程圭啞然。
蕭定卻是笑了起來:「德潛兄,我記得當年所說過的話,但朝廷對我又如何?」
「這是一場誤會,一場誤會!」崔昂瞪大了眼睛,急不可待地道:「長卿,長卿,你放我回去,我能為你伸冤昭雪。」
蕭定仰天大笑起來:「伸冤昭雪?崔中丞,你怎麼為我沉冤昭雪?我阿父,我母親能活過來嗎?」
「蕭長卿,但凡你還有一點腦子,你就應該知道,朝廷沒有一點兒理由殺死你的父親,母親,這裡頭有鬼,有人在作祟啊!」程圭掙扎著想要上前,卻被身後士卒牢牢地按住。
「是啊,是有鬼!」蕭定淡淡地道:「我阿父、母親死得不明不白,然後張超便到了陝西路,然後朝廷開始調動京畿、河東、秦風諸路兵馬數十萬人,然後李澹便率上萬士卒偷襲我神堂堡?」
嘲諷地看著程圭,蕭定接著道:「如果是誤會,朝廷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汴梁啊,大宋的腹心之地,我阿父是堂堂三司使,是端明殿學士,我母親是二品皓命夫人,居然就不明不白地死了,德潛兄,你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嗎?」
程圭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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