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這事兒我去辦(1/2)
馬蹄得得,一行徑直往北。
寬闊的馬車內,耶律俊盤膝而坐,正與對面一女子娓娓而談,說得卻是大遼如今的政治格局以及一些綜錯複雜的勢力關係。
遼國地域之廣闊,遠勝宋國,但其統治的中心,卻無外乎五京。
耶律俊所領的南京道,便是大遼的經濟中心。
幽燕十六州歷來便是經濟發達的農耕地區,過往,曾經是中原王朝的一道屏障,被遼國拿到之後,自然是要牢牢地掌握在手心之中。而且此地,更是宋遼之間貿易的節點,宋遼之間幾乎所有的貿易以及其它的交易,都是在這裡進行,遼國一半的銀錢收入都是來自南京道,誰掌控了南京道,其實就是握住了遼國的錢袋子。
南京道多漢人,以農耕為主,為了更好地掌握這片富庶而且對遼國至關重要的地區,遼國在這裡設立了南院,以便更好地管理這片區域。
耶律俊能成為南京道總督,總理南京道上下所有事務,自然也是經過了一番政治博弈才能到手。彼時的耶律俊在遼國皇室之中,是以博學多才,深悉漢學而聞名,這是他掌握南京道的一個重要的資本。
因為在南京道上,漢人的勢力,委實是太過於強大。
彼時的耶律俊,在遼國皇帝這個位置的爭奪之上,還遠遠落後於上京道總督耶律喜。
直到耶律俊策劃數年,一舉擊破宋國花費近十年功夫,無數銀錢修建的河北防線。
宋國河北邊軍被一掃而空,遼軍長驅直入。
而這一次的談判,更是不費一兵一卒,便把疆域往宋國境內推進了上百里。
要知道耶律俊這一次拿下的地方,可不是北邊、西邊那些荒涼的百里無人煙的地方,而是土地肥沃、人口稠密的好地方。
而獲得這些功勳,耶律俊甚至都沒有動用遼國最強悍的軍隊皮室軍。
他僅僅只是動用了南京道上的頭下軍州、漢人豪閥私軍以及自己的私人衛軍和一部女真軍隊便取得了如此成就。
便是當年的澶淵之盟所取得的成果,也無非就是如此了。
說到這裡,耶律俊已是難掩得色,驕傲之情溢於言表。
「到了現在,已經沒有誰能阻擋我坐上那張椅子。」耶律俊傲然道:「不管是南院還是北院,通過這兩年都已經看清了誰才能帶給他們最大的利益。耶律喜,不過是只有一張嘴的廢物而已。」
「可你別忘了,耶律喜還是上京道總督,還是皮室軍的副統領!」蕭旖(綽)淡淡地道:「此人掌控皮室軍多年,如果說沒有安插自己的人手你相信嗎?你可知道什麼叫做亂拳打死老師傅嗎?」
「什麼意思?」耶律俊愕然。
「上京道臨潢府是你們的都城,你終是要回到臨潢府去,但那裡,卻是耶律喜的地盤,你想要得到那張椅子,先便要能回到都城去。」蕭綽道:「來的時候,聽說你們遇上了好幾次的刺殺,那還是在你的地盤之上,等你到了臨潢府,指不定就不是小股刺客而是大規模地軍隊掩殺了。」
蕭綽掀起帘子,看著車隊外的隊伍,道:「你是不可能帶著大隊兵馬回臨潢府的,以你的身份,能帶上千把人便頂天了吧?」
耶律俊笑道:「我帶上千餘騎兵,耶律喜還能把我怎麼樣?想要調動千人以上的皮室軍,可得陛下親准才行。」
「你們的陛下,早就躺在病榻之上起不來了。」蕭綽道。
「蕭三娘子......」耶律俊看了一眼對方陡地沉下來的臉色,笑著改口:「蕭綽姑娘,你可知道皮室軍的另外一個副統領是誰嗎?」
「你的岳父,蕭思溫!」蕭綽道:「可是你大概忘了,蕭思溫的侄女兒是耶律喜的王妃,而你的王妃,已經病如膏肓快要死了,蕭思溫家可再也沒有一個年齡合適的女子能嫁給你了。別說你的兒子是蕭思溫的孫子,等你另娶了王妃,難不成就不會有新的兒子嗎?」
耶律俊一怔之下,卻是撫頭深思起來。
「現官不如現管。」蕭綽道:「想來耶律喜也沒有閒著,蕭思溫為了以後他們蕭氏家族長遠打算,說不定就會倒向耶律喜。那個時候,一支幾千人的皮室軍出來演個習,打個獵,也算不了什麼。」
說到這裡,蕭綽不由得笑了起來:「再說了,你要是真被算計了,你們的皇帝陛下大概也沒有心思為你報仇雪恨吧?就算是外頭這幾個......」
她撩開了車簾,看著車旁策馬而行的盧本安接著道:「他們第一件事必然是要去找新主子效忠的。以你這幾年來對耶律喜的羞辱,只怕連你的妻兒都難保。」
耶律俊緊叩著光潔的額頭,看著蕭綽道:「原本我以為有這翁婿之情,蕭思溫至少也能做個中立觀望者的。」
「憑什麼?蕭思溫就不想再多撈一些權勢嗎?與你相比,只怕那耶律喜還更好糊弄一些。」蕭綽冷笑:「再者說了,他的女兒還沒有死呢,你就為了我大動干戈,這件事在汴梁傳得沸沸揚揚,你想蕭思溫知道不知道?本來你們兩人在政見之上就不同。」
耶律俊拍拍手道:「既然你已經提出來了,想必也有解決的辦法,何不直接說出來呢?你既然已經應承了我,那咱們就算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了。我要是坐不上那位子甚至被人算計了,你的下場也絕對好不了那裡去,到時候別說是報仇了,只怕連死都成了奢望,耶律喜可是一個粗野人。」
蕭綽臉上閃過一絲厭惡的神色,道:「等到了析津府,你把你的兒子交給我,我帶著他先去上京道吧,你在南京道坐鎮,想來我們是可以順利進臨潢府也能順利見到蕭思溫的。」
耶律俊目光閃動:「是否還要王妃手書一封?」
「有用嗎?」蕭綽嘲笑地看著耶律俊:「想讓蕭思溫改變主意,你王妃的一封信不行,你兒子親臨也不過只能起一個輔助的作用。真正能讓他改變主意的,是我,是你接下來的王妃,是遼國未來的皇后。」
「能告訴我你怎麼說服他嗎?」耶律俊看著蕭綽。
「不能!」蕭綽別轉身子,手肘撐在窗台之上,凝目注視著翱翔於天空的鳥兒,他們是那樣的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盧本安,射下來!」她突然吩咐道。
策馬而行的盧本安一愕,但緊接著看到了蕭綽身後的耶律俊點頭示意。
弓弦連珠聲響,三支大雁應聲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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