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破陳橋(1/2)
陳橋驛,對趙宋來說,是一個有著絕對不同意義的地方。
趙宋開國皇帝,便是從這裡披上皇袍,然後一路回到東京,將大周的柴家小兒趕下寶座,自己坐了上去。
當然,總體來說,趙宋皇室對於柴家後人還是相當不錯的,比起其它被奪位之後的那些悽慘無比的傢伙來說,柴家,絕對算得是幸福的。
不過現在,這裡馬上就要淪為戰場了。
天武軍駐守陳橋驛。
上萬士卒排成了一個個的方陣,肅然而立,天武軍指揮使安巍的大旗,在臨時搭起的樓台之上高高飄揚。
長子安明戰死,使得安巍看起來蒼老了許多。
他對那個兒子寄予了太多的希望。
而安明也的確是最有可能撐起安家門楣的那個人。
可是他死了。
而安家剩下的那些人,又那裡指望得上呢?
不過看起來,也許不用在想那麼多了。
二十萬遼軍將東京城包圍了起來。
這二十萬,是實打實的遼軍戰兵,如果算上青壯、民夫,以及投降了他們的河北路、京東路這些地方的部隊,人數便要翻上一番。
這一關,只怕要過不去了。
東京城中說起來還有十萬上四軍,還有武裝起來的青壯數十萬人,
可安巍卻知道,破國危機,已經迫在眉睫了。
最要命的,就是糧食問題。
遼軍切斷了槽運,也切斷了路上通道,外頭的糧食,一粒也無法進入東京城。
擁有百萬子民的東京城,在和平時期那是一個巨大的吸金器,也是一個能創造無限財富和奇蹟的地方,但到了戰時,沒有外部的輸入,他馬上就變成了一個無比巨大的包袱,壓在所有人的身上,讓其喘不過氣來。
遼軍還沒有到時,糧價已經一日數漲,
遼軍圍城半個月之後,糧價已經翻了十倍。
普通人再也買不起糧食,已經是實實在在的擺在官府面前的事情了。
新官家與老首輔大開殺戒,數十個糧商直接被拖到菜市口一刀砍了腦袋,所有家產被充公,也沒有讓糧價跌下來。
因為事實就擺在那裡,沒有糧食進來,城內的糧食,那就是吃一粒,少一粒。
樞密使陳規陳相公建議沒入城內所有富紳、官員、以及普通百姓家的糧食,進行統一分配,首先保證作戰軍隊的糧食以及輔助作戰的青壯,但這個提議在朝議之時沒有通過。
普通百姓家根本就沒有糧食,
陳相公的這個建議,針對的只是官員、富紳等有產階級,
這自然很難得到其他人的認同。
那場爭論,安巍也在場。
他冷笑地看著那些人,
爭吧,爭吧。
這個時候,還要當守財奴,一旦軍隊失敗,遼人進了城,你們別說糧食,命能不能留下來都說不準呢!
他想起了兒子,
忍不住流下淚來。
是啊,那些人,別看現在一個個還在官家面前義正辭嚴,一個個好象都準備隨時去赴死的模樣,可是等到遼人真破了城,指不定他們的膝蓋比誰都會軟得快。
他們只不過需要換一個主子罷了,
自然是不用舍掉家裡的財富。
對面悠長的號角之聲,將安巍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別人會投降,但他安巍絕對不會。
即便今天會輸,即便今天會死,他也絕不會投降。
他搶前一步,從一名鼓手手中搶過鼓槌,用力地擂了起來。
鏗鏘有力的鼓聲從他的手下傳出,緊跟著,指揮台周邊的數十面大鼓也緊跟著他敲了起來。
圍繞在指揮台周邊的上萬士卒,同時將目光轉向了這裡。
「身後就是你們的家,你們的家裡,有你們的父母、婆娘、娃娃!」安巍嘶聲大吼。
安巍每喊一句,數十名鼓手便跟著吼一句,讓上萬名將士都能清楚地聽到。
「在我們死之前,絕不讓他們傷害我們的家,傷害我們的親人!」
「死戰!」
「死戰!」
上萬人的吶喊響徹陳橋驛,也要讓對面的敵人駭然色變。
此刻,站在他們對面的,並不是遼人。
而是來自京東路的叛軍。
由遼國封的齊王劉豫所率領的京東路叛軍。
而耶律敏所率領的屬珊軍,則是在京東路叛軍的身後,此刻,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讓京東路叛軍心驚膽戰的龍武軍的濤濤戰意,在屬珊軍看來,只不過是獵物垂死前的哀鳴。
再怎麼困獸猶鬥,也不過是困獸而已。
耶律敏眯起眼睛望向對面,遠處,影影綽綽的似乎就是東京城的影子。
是六年前,還是五年前?
自己像一條狗一樣的從那裡逃了出來,
現在自己回來了。
即將以勝利者的姿態踏進這座葬送了自己無數兄弟的城市。
「齊王殿下,你的麾下,戰意不足啊!」耶律敏冷笑著對身邊的劉豫道。「我們這裡可是陛下和皇后娘娘欽點的主攻點,今天要是不能擊潰眼前的敵人,迫近東京城,陛下和娘娘一定會不高興的。」
說話間,對面再一次響起了隆隆的鼓聲,耶律敏抬眼看時,對方居然主動向前了。
一個個的方陣在號角與鼓點的指揮下,雖然緩慢,但卻堅定不移地向前移動。
龍武軍,主動進攻了。
耶律敏哈的笑了一聲。
劉豫拱手道:「大將軍,我這便去前線督戰,一定不會讓陛下和娘娘失望!」
耶律敏點了點頭:「齊王殿下英明,你該清楚,眼下在陛下跟前,還有趙王,河東還有晉王,以後說不定還會有什麼王,這麼多王,到時候總得有個領頭兒的不是?你現在這個先鋒,可是我看在早前我進攻河東之時,你幫了我的大忙才努力替力掙來的。皇后娘娘也是作了保的,要是讓皇后娘娘失望了,哈,哈哈!」
「定然不會!」劉豫嗆地拔刀,厲聲道:「請大將軍看好了!」
眼看著劉豫飛奔而去,耶律敏臉上的笑意更濃。
龍武軍屬於殿前司親軍,他們的都指揮使,便是跟著崔昂投奔了遼國的曲珍,眼下崔昂成了趙王,他也被直接封為元帥,不過他這個元帥,與耶律珍,耶律敏這樣的元帥,相差可就以千萬里計了。
安巍現在升為了展前司親軍都指揮使,但捧日軍早些年跟著趙正在河北被打殘了,幾年之前,又被耶律敏帶著一幫河北邊軍又干翻了一批,到現在,都沒有恢復過來。這使得捧日軍如今便只能成為一個看客。
當然,與遼軍作戰,騎軍向來不是大宋的重點關注項。
步卒,才是國之根本。
所以龍武軍的裝備,絕對是這天下最好的。
一萬餘人,清一色的重裝甲胃,大宋的步人甲,重達數十斤,全身防護,幾無死角。長槍,大盾,腰刀,鐵錘,再加上神臂弩。
當他們以緊密的方陣緩緩推進的時候,便是遼國最精銳的騎兵,一般也會繞道而走。
沒有必要與他們死拼。
畢竟,身著如此重甲的士卒,是不可能長時間保持高昂的戰鬥意志的,即便戰鬥意志一直都在,但戰鬥力也將不以意志為轉移而持續下降。
列陣不戰!
這是遼國騎兵對上大宋步卒的慣例。
但今天不一樣了。
因為他們的對面,站著的不再是遼國騎兵。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