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二:父子反目(2/2)
「行大事者,不拘小節!」陳規大聲道:「太上皇仁慈愛子,亦是我等之楷模。」
「樞密,還請你與我同去見太上皇。」趙敬道。
「臣願往。」陳規轉頭看向蘭四新,趙援,李光等人,這幾個無奈,也只能點頭道:「吾等願齊往。」
萬歲宮中,趙瑣臉色雪白,看著下頭跪著的趙敬與東西兩堂的相公,勃然作色道:「不孝之子,國家被你作踐成這個樣子,此時居然還要為父去受此辱嗎?」
趙敬垂淚泣道:「還請太上皇示下。」
趙瑣站了起來,在屋中來回走了幾步,看著趙敬,卻是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都詫異的話來:「你登基不久,威信不著,即便逃到了南方,也很能駕馭那些地方大臣,不如你我交換位置,你率眾去詐降,我突圍,你現在目標比我大,更能掩護我突圍。」
趙敬張口結舌地看著太上皇。
原以為這次來只不過是走個過場,太上皇為了大局,必然會同意陳規的意見,不曾想自己卻是自投羅網,自己能說不願意嗎?
要真說了,這幫子大臣,豈不是更要看輕自己?
傳了出去,即便自己到了南方,又如何做人?
他轉頭看向陳規。
陳規黑著臉,卻是逕自從地上爬了起來,冷眼道:「太上皇,此刻國朝之主乃是官家,非太上皇您了。官家存,則國家存。還請太上皇為國計,為趙氏祖宗計,以自身殘燭之軀,換官家一線脫逃希望。」
「逆臣,你想造反嗎?」趙瑣勃然大怒。
陳規卻是毫不退讓,昂首道:「國家之所以有今日,太上皇當負最大之責。若非太上皇一意拿下荊王,河北路怎麼會敗壞?西北怎麼會靡亂?若非太上皇寵幸崔昂,前線怎麼會一敗再敗?太上皇,如今該當到了您負責的時候了。臣身為樞密,難逃其咎,願陪太上皇一齊赴死。」
「臣,李光,願陪太上皇赴死!」
「臣,趙援,願陪太上皇赴死!」
「臣,蘭四新,原陪太上皇赴死!」
殿內,不管眾從紫袍大臣是怎麼想的,但此時此刻,卻也只能這麼說。
趙瑣倒退幾步,跌坐在軟榻之上,看著逼宮的趙敬與眾臣,竟然失態大哭起來。
「來人!」陳規大呼!
外頭湧進來一群武士,盡皆是官家趙敬的心腹武士。
「好生服侍太上皇!」陳規扶起仍然跪在地上以額觸地的官家趙敬,「官家,還有好多的事情要安排,此刻,卻不是盡孝的時候啊!」
「兒臣拜別太上皇!」趙敬大哭著再向趙瑣連叩三個響頭,這才起身離開。
只不過出得殿來,臉上卻是不小心露出一點點笑容。
一路飛快地回到了勤政殿,只留下了陳規與趙援商議接下來的出走事宜。
「陳樞密,你隨我一起走吧!」他低聲對陳規道。「到了南方,如之奈何?上皇有一點說得著實不錯,朕根基尚淺,又孤身逃去,很難讓眾人服膺啊!如果樞密能去,便能助我一臂之力了。」
陳規搖頭:「官家,主意是臣出的,太上皇敢是臣逼迫的,現在,也只有臣,能擔起得這個名兒了。到了南方,官家勿需做什麼,只要您到,自然便能讓各路輔臣將領為您效命,因為您是國朝的真命天子啊!」
說到這裡,陳規的腦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官家,如果真能逃出,一定要倚重貴州路安撫使蕭誠蕭崇文,只要能使此人真心效力,則貴州路,雲南路,廣南西路都可成為官家臂助,這三路看起來都是窮弊之地,實則上現在實力,只怕是冠絕南方各路。」
「蕭誠能用?只怕此人與那蕭家三娘子一般?」
陳規搖頭:「別說是蕭二郎了,便是蕭大郎,將來也要努力想辦法接納,陛下,到了這個時候,已經不僅僅是禮賢下士的時候了,便是三顧茅廬,低聲下氣,也得以國事為重。」
「好,我曉得了!」
陳規站身起來,看向趙援:「官家,子玉有小聰明,卻無大智慧,官家如果能逃出去到了南方,切不可再讓子玉手握大權了。」
趙援大怒,但此時此刻,卻又說不出話來,因為陳規這一句話,便代表著他能跟著官家一齊逃。
「這一路之上,正要借重你的那些小聰明,助官家脫逃。但以後治國理政,還是讓蕭誠這些人來吧!子玉,聽我一句勸,你真要與蕭誠相爭的話,他會弄死你的。」陳規淡淡地道。
趙援咽了一口唾沫,無奈地向陳規抱拳。
「官家,臣去安排一切了,您這裡,也作些準備吧!」陳規袍袖一拂,大步向外走去。
「陳樞密,真忠臣也!」趙敬感慨萬分,頗有些後悔沒有在以前更加地重用陳規。
不過等自己逃出去之後,一定會重重地追封陳規的,不但要給一個大國的封號給他,還要給他一個能青史留名,無人可比的響亮的諡號。
朝廷準備向遼人投降了!
這個消息,如同一陣風一般吹遍了整個東京。
沒有憤怒,沒有哀傷,相反,東京城內,竟然是反常地平靜了下來。
似乎這個結局,大家都料到了一般。
城外,蕭綽笑吟吟地坐在軟榻之前,輕聲地跟耶律俊念著一封信。
一封來自東京城內某個大人物的信。
「父子反目成仇,趙家走到今天這一步,也當真令人唏噓!」耶律俊的身體愈發的虛弱了一些,說上幾句話,就要喘上一口氣。「而這樣的臣子,也讓人反感。」
「不過這樣的人,對於我們將來還是很有用處的,到時候這封信一不小心泄露了出去,他就要成為眾矢之的,只能死死地依靠著我們才能生存。陛下,有一點,陳規沒有說錯,拿下東京,我們一統天下的任務,還只完成了一大半,可為山九仞,不能功虧一簣啊!南方,會比北方更加地難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