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約見(1/2)
看著紙上熟悉的字跡以及抬頭的稱呼,霎那之間蕭定便如同被人施了定身法一般。
這是三妹的字跡。
與一般女子筆跡多娟秀細膩不同,蕭旖自來的筆跡便是奔放豪邁,自成一家。
在蕭家,別說是自小從武的蕭定了,別是蕭誠,一筆字,也遠遠不如蕭旖。
只是很少有人能得到蕭旖的親筆,所以知曉的人便極少。
數萬西軍已經抵達了風凌渡。
其中光是騎兵便多達兩萬餘人。
此時此刻,軍隊正在四處徵集渡河的船隻,打造大型木筏,積極地準備著渡河作戰。
風凌渡,歷來就是四戰之地,遼國人自然會在這裡駐紮重兵。
蕭定盤算了無數次作戰方桉,把敵人可能有的作戰計劃都想了一個遍並且準備了相應的對策,唯一沒有想到的是,蕭旖會出現在這裡。
「請長史過來!」小心地將信紙疊了起來貼身放好,蕭定吩咐道。
由不得他不珍惜這薄薄的紙片,這是十年來,他再一次收到三妹的信件。
張元匆匆而至。
「長史,三妹就在對岸!」蕭定沉聲道:「她約我見面。」
張元一怔:「遼國皇后?」
蕭定臉色一垮。
「我明白了,只怕是擔心耶律珍無法阻擋我們的步伐,怕我們一旦過了河,士氣如虹,一舉拿下河南府等要竺,從而讓東京城充滿抵抗的勇氣,也給天下其它的勤王軍隊作出榜樣,所以要將我們阻在風凌渡!」馬上,張元就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竅:「遼國皇后來此,不僅是鼓舞耶律部的士氣,同時,只怕也是要利用她於您的關係。」
蕭定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道:「長史,您說,要是我趁著見面的時候,逮了小妹回來,怎麼樣?」
張元臉色古怪地看著蕭定:「總管,您怎麼會有這個想法?」
「不成嗎?」蕭定道:「我把她抓回來,然後揮兵渡河,踏平耶律珍,再進軍東京府,與耶律俊決戰於東京城下。」
張元大聲地咳嗽起來,捂著嘴,咳得有些抬不起頭來,而且,臉上的笑意,是怎麼也藏不住。
蕭定極其不悅。
「長史,你這是什麼意思?」
張元用力地撫著自己的胸膛,笑道:「總管,難得見您這麼孩子氣一回,我實在是忍俊不禁,得罪,得罪!」
「這那裡就是孩子氣了!」蕭定怒道。「那是我三妹,不幸淪入賊手,如今我救她回來,有何不可?」
張元直視對方:「總管,您的三妹是誰?您的三妹被宋國皇帝詔告天下已經因病而亡了。現在站在您面前的是遼國皇后蕭綽。先不說您能不能得手,就算是真得手了,您抓的是遼國皇后,這對於遼國人來說,便是奇恥大辱。」
「那又如何,反正是要與他拼個你死我活的!」蕭定冷笑。
「怎麼拼?」張元冷冷地道:「您真這麼做了,只怕東京城下的數十萬遼軍立刻便要轉道西來,西京道耶律環,上京道蕭思溫立馬便會再次集結大軍侵入我西北之地。」
蕭定的臉色更加難看。
「而且,你覺得,遼國的皇后,願意被你搭救,願意跟你走嗎?」張元再給予了蕭定重重的一擊。
「在家從父,現在父親不在了,她自然要聽我這個大哥的!」蕭定有些無力地道。
張元搖搖頭,他都懶得跟蕭定講道理了。
他很清楚,蕭定也不過是一時情急,等到他冷靜下來,自然會知道剛剛所有的想法,是多麼的荒唐。
果然,蕭定閉眼不語半晌之後,再睜開眼睛之時,已經冷靜多了。
「長史以為該怎麼辦?」
「假如我大軍渡河之時,遼國皇后立於渡口,總管您會下令衝過去嗎?」張元問了一個問題。
蕭定愣住了,半晌才緩緩地搖了搖頭。
「我不會!」
「這便是您與二郎的區別。」
「二郎也不會下令衝過去!」蕭定怒道:「論起與三妹的感情,二郎要比我深厚多了,他愛三妹之心,遠勝於我!」
張元不想與蕭定爭論這個問題。
「再想深一層,遼國皇后來此,不僅僅是為了阻止過河,是不是還想著就在此地擊敗我們呢?」
「怎麼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張元道:「讓我們誤以為對方兵力不足,只能出此下策,而實際之上,他們兵力充足,如果總管下令進攻,一舉渡河,接下來是不是會墜入對方的圈套呢?他們投下了一個陷阱,引我們入觳,然後給予我們痛擊,一舉解決掉西北的威脅,就此他們便可以高枕無憂地進攻東京呢?」
「哪來這麼多的陰謀詭計!」蕭定嘆息道。
「總管,我們不能不多想一點點啊!」張元笑道:「您那三妹,著實讓人畏懼。看起來耶律珍因為損失了耶律奚的五千部族騎兵,可是屬珊軍的戰鬥力,一個要頂十個部族兵,再加上如今河東主力也受耶律珍指揮,此事,便不得不慮。」
「你意如何呢?」蕭定問道。
張元微笑道:「總管,事實上此次我們出軍,已經達到了我們最大的目的,就是控制住了整個陝西路。既然目的已經達到,再打下去,我們不但得不到什麼,一個不好,還會失去很多了。不如借坡下驢,就此罷手。」
「不援救東京了?」蕭定一怔。
「總管,且不說我們現在因為連續幾場大戰實力大損,經濟受創嚴重,轄下百姓窮困不已,就算我們一門心思去勤王救駕,就真救得了嗎?」張元冷笑:「一旦我們拼命地向著東京進發,而東京城卻很快就被遼軍攻陷了,那我們的努力還有何意義?除了白白損耗我們的實力,還能得到什麼?」
「可是大宋真亡了,我們又如何能獨善其身?」蕭定反問道:「這也是張長史您親口說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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