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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三章:天授豈有不取之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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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現在的公開身份,可是河東路的都鈐轄啊,這樣的一個人,居然從河東路一路逃亡而來,早就已經說明了事情的嚴重性了。

「請!」

沒有多少廢話,蕭定直接讓其他人去做自己的事情,只帶了張元,拓拔揚威兩人,與王俊一起到了小廳。

河東的真實局面,讓屋裡這幾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仍然是感到匪夷所思。

「羅相公現在被柳全義高要軟禁了?可有性命之憂?」

「應當沒有!」王俊道:「一來羅相公名聲傳天下,柳全義真敢傷了他性命,只怕為天下所不容,二來他拿著羅相公,也是一個極好的籌碼。」

拓拔揚威問道:「還來得及阻止張誠嗎?」

「來不及了!」蕭定與張元一齊搖頭:「只怕這個時候,河中府的戰事已經打響了。」

屋內所有人,都是嘆息連連。

遼人與河東柳全義高要勾連起來,給張誠設計了這麼大一個圈套,踏進去的張誠想要全須全尾的退回來,幾無可能。

一個不好,便是全軍覆滅的結果。

「總管,遼國搞的這個分封諸候王的策略,當真是歹毒之極,也厲害之極啊!」張元撫著長須,道:「先是有了崔昂,接著有了柳全義、高要,再往後,只怕還會有更多的不甘寂寞的人跳出來。」

「牆倒眾人推,宋國現在成了一個破落戶了,誰都能看出他的前景不妙,都想跳出來分一杯羹,最後再為自己謀一把利呢!」拓拔揚威卻是有些幸災樂禍,宋國這五年來,就大舉進攻了西軍兩次。

而這兩次,西軍雖然都贏了,但也著實折損不少。

特別是這一次,與遼國人的勾結,兩路夾攻,讓西軍的兩大王牌軍種鐵鷂子與步跋子都損失極大。

鐵鷂子損失超一半,步跋子失去了三分之一的戰士,真正的傷筋動骨。

王俊站了起來,雙手抱拳對著蕭定一揖到地。

「還請總管出兵。否則小張太尉一敗,河東兵馬與遼國聯軍必然會席捲整個陝西路,那時候河東路與陝西路連成一片,盡成遼國爪牙,不但百姓遭殃,還會直接威脅到接下來汴梁的保衛戰!」

蕭定與張元對視了一眼,道:「朝廷視我為仇寇,小張太尉也與我有殺父之仇,這些年來,雙方衝突不斷,此刻即便是小張太尉離開了,但陝西路上只怕仍然在防範著我們。」

「總管,以你現在的力量,以陝西路現在的防守,只要你一出兵,必然能輕而易舉地占領,關鍵是,你若不取,柳全義、高要就要取了,要是讓他們占據了陝西路,穩住了腳跟,總管你再要拿回來可就難多了。此時不取,更待何時?」

「王將軍,你是河東路的都鈐轄!」張元微笑著提醒道。

王俊神色暗然:「陝西路落在總管手裡,總比落在柳全義手裡要好,在總管手裡,至少不會成為遼國人的助力,要是落在了柳全義手中,整個陝西路、河東路都會成為遼人的走狗。遼國人要封他們為晉王、秦王,其意已經不言自明了。」

「這樣吧,王將軍,你先去休息一下,我們需要好好商議一番。今年我們西軍連番激戰,不但庫中空乏,便連軍士也是有些厭戰了。而如按你所說,那就又必然是需要全體動員的。」張元站了起來,道。

王俊點點頭,向蕭定行了一禮:「還望總管早做決斷,只要總管肯出兵,王某願為前鋒一小卒!」

「王兄言重了!」蕭定送王俊到了門邊,看著侍衛引著王俊遠去,再回過頭來時,卻看見張元與拓拔揚威都是滿臉喜色。

「總管,天予不取,必遭天譴!」張元大聲道。

「我與羅相公還有約定。」

「羅頌自己都被人逮起來了,那個約定已經一錢不值!」拓拔揚威大笑道:「沒有了這個桎錮,我們便可以為所欲為了,總管,拿下陝西路,我們西軍在戰略之上就終於安全了,以後不管宋國如何,有了陝西路作為戰略緩衝,他們都不會再是威脅了。」

「總管,關鍵是我們不取,遼人就要取。什麼晉王、秦王,不過都是遼人的傀儡而已,真要落在他們手中,到時候我們反而要深受其害。到時候,可就三面被他們包圍了。」

看著兩個激動的下屬,蕭定緊緊地捏起了拳頭。

「糧餉可還夠一戰?」

「屬下必然多方籌措,必不讓大軍有一絲一毫短缺。」

「士卒可還願戰?」

「西軍不是在戰鬥,就是在戰鬥的路上。總管,只要您一聲令下,西軍上下,必然奮勇向前,再立新功。」

「好,總管府下發命令給我西軍八大軍司,全體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我們再來與遼人好好地較量一番吧!」

「遵命!」

河中府,張誠兩眼血紅,看著潮水一敗潰退下來的士卒,看著遠處飄揚著的遼軍旗幟,耳邊聽著遼軍鐵騎那隆隆的馬蹄之聲,憤怒地仰天嘶吼起來。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在他與耶律珍的戰鬥在最關鍵的時候,本來應該歸於河東軍防守的方向之上,突然出現了大量的遼國騎兵。

在這個方向之上毫無防備的張誠,被遼軍鐵騎一個突襲就破了防禦。

直到此時,張誠才恍然大悟,河東軍與遼國早就沆瀣一氣勾結在一起了。

墜入羅網的張誠陷入到了四面埋伏之中。

先是甘泉率領的那一萬禁軍崩了。

這些人本來已經被西軍虐了一遍,好不容易才重新鼓起士氣來,如果是順風仗,他們說不定還能發揮出一些作用,但這樣的明顯的逆風仗,這些人的心態幾乎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崩潰了。

先是北面被偷襲,接著東面部隊崩潰,陝西路上禁軍在短短的數天時間裡,便陷入到了絕境當中。

「突圍吧,太尉,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渾身是血的甘泉拉住了張誠的馬韁繩,剛剛張誠想要率領他的親衛部隊衝上去阻擋一下遼軍騎兵的攻擊,為那些潰敗下來的軍隊爭取一線生機。

但甘泉卻清楚,這已經是他們撤退逃跑的最後時機了。

眼下潰兵眾多,但也替他們擋住了遼軍騎兵的突擊。

一旦被遼軍騎兵追上纏住,那就真完了。

「太尉,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走啊!」牽轉了馬頭,在馬股之上狠狠的一鞭子,戰馬哀嘶一聲,向著西狂奔而去,數百親衛紛紛跟上。

事已不可為,便只能留下有用身了。

河東軍中軍大旗之下,高要放聲大笑,看都會滿山遍野的陝西禁軍,大聲道:「多抓俘虜,投降不殺。」

晉王是柳家的,但秦王,耶律珍已經說了,那是給他的。

這滿山遍野的陝西路禁軍,可不能殺得太多了,留下來便是自己將來的資本。

接下來,他便要揮軍進攻陝西路本土,拿下京兆府,那裡,將會是自己秦王王府的所在。

想到這裡,高要不僅笑首眼睛都眯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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