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水戰(2/2)
刁頭之上傳來了嗚嗚的號角之聲,江雄渾身的汗毛一下子便豎了起來,
那不是害怕,那是興奮。
他抬頭,便看見刁斗之上的瞭望兵正垂頭看向他:「統制,發現敵艦,數量一百以上!」
一百艘以上的大水師啊,肯定是劉整的主力!
江雄哈哈大笑起來:「發旗語,發旗語,告訴兒郎們,打贏了這一仗,軍官原地升一級,水兵每人賞錢十貫,立功者,另算,斬首一級,賞錢一貫!」
旗艦之上的官兵們,聽到江雄發出的賞格,都是大聲歡呼起來。
而隨著刁斗之上的瞭望兵將旗語發出去之後,整個漢江之上,都傳來了歡呼之聲。
江面之上,本來呈兩條直線航行的船隊,開始變換隊形,當他們行到赤灘圃時,整支船隊已經變成了標準的戰鬥隊形。
在烏江之上操舟弄船的烏江水師,如今行駛在漢江之上,卻是大感輕鬆,這裡水流平緩,少有險灘激流,對於他們來說,簡直是太容易了。
劉整的水師,也在這個時候,抵達了赤灘圃。
兩支水師,都信心滿滿,不像陸地上的軍隊,興許還要整個隊,還要觀察一下敵人的勢頭,這兩支水師,沒有任何廢話,已是互相殺在了一起。
赤灘圃寬闊的江面,為他們提供了最好的戰場。
搶上風頭,
搶有利的水流,
雙方船隊的較量,可不僅僅是光靠士兵的勇勐就行的。
船長的經驗,操舟者的技巧,劃漿、控帆的配合,隨便那一個環節出了差錯,便能讓他們立時處於下風。
交戰雙方加在一起,也不過只有兩百餘艘戰船,但整個江面之上,似乎都被船隻占滿了,當真有千帆競過的那種架勢,
騰騰而起的火焰,黑煙,喊殺,慘叫,填充著江面的每一個角落。
大船狠狠地對撞在一起,伴隨著讓人心季的轟隆之聲,有的船隻因為角度不對,被對方攔腰一撞,整隻船隻立時便散了架,巨大的撞擊力,讓船隻上的人像紙鷂一般被高高拋起,然後不通一怕落在水裡,這還算是好的,因為這樣掉在水裡,要是命大的話,還能活下來,要是落下來下面正好是一條船,那就不好意思了,多半立時便筋斷骨折。
這樣的撞擊,烏江水師卻是占了大便宜的。
一來,烏江水師的船,基本上都是新船,最老的,也不過是七年之前打造的第一批。二來,在造船的時候,蕭誠便不惜工本地為這些大船都撞上了鐵質的撞角。
這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但在今天,這樣的鐵撞角,卻是讓他們在戰場之上占據了極大的優勢。
大船互撞,接幫,然後便是兩方士兵揮刀肉搏,直到一方把另一方干光為止。
而小船則如同一條條泥鰍一般在戰場之上穿梭,一旦讓他們找到機會,立時便會把自己貼到大船之上,揮錘拿鑿,這些傢伙一個個深諳船隻的關鍵所在,幾鑿子下去,船隻便會被破開一個大洞,水便咕冬咕冬地灌進去。
更有一些小船之上裝滿了引火之物,貼上船隻之後,便把自己釘在大船之上,然後點燃小船,小船燃起,自然也就引燃了大船。
別看船隻行在水裡,但船上易燃之物可真是不少,
火箭,火把,灌滿了油脂的陶罐被點燃之後擲到對方船上,大火燃起不可遏制之時,一條船也就廢了。
江雄盯著的是劉整的旗艦。
對於其它的小魚小蝦,他根本就不在乎。
擒賊先擒王,只要拿下了劉整,這場戰鬥就結束了,這些還在江上戰鬥的對方水師船隻,最終都會成為自己的戰利品。
不像江家,對方的這些船隻,狀況看起來還是很不錯的。
而劉整這個時候,也正盯著江雄的旗艦。
雙方打的都是同樣的主意。
這兩支部隊的旗艦,都是少見的三層樓船,比別的船隻大出一圈。
水上作戰,大船自然是占著上風,像他們這樣的三層樓船,每隻船上能載著兩三百名水兵,一般的船隻,不會去觸他們的霉頭,便是被他們撞上一下,也是受不了的事情。
所以這兩隻大船,一路前行,前進的道路之上,不管敵我,都是紛紛避開他們。
要是被他們撞上,基本上就是直接要翻船跌到江里去餵魚了。
劉整死死地盯著對方的戰船,嘴裡不停地下達著命令調整著船隻的走向,他可不想被對面船隻撞上。
只看對面那艘三層樓船船首那猙獰之極的撞角,就知道要是被這傢伙撞上,哪怕就是兩艘船面對面撞上,自己也吃不消。要是被他攔腰一撞,那就更是吃不消。
兩船靠幫,接舷而戰,這便是劉整的打算。
他的船上,整整裝滿了三百戰士,如果把所有人都算上,那就足足三百五十人。
而這三百餘人,都是自己這些年來好酒好肉地餵養著,大把銀子賞賜著的親兵,船上作戰,如履平地,一個個在水上,那可都是以一擋十的人物。
他想接舷,江雄也想接舷。
不過一個是想接舷肉搏,
只一個卻是想在接舷之時,給對方一個大大的驚喜。
兩邊打著同樣的主意,兩艘船自然而然地也就向著他們希望的那樣發展而去。
劉整的三層樓船,每一層的左舷都或蹲或站著一手持盾一手握刀赤著雙腳的士兵,他們在等著兩船靠近的那一刻。
三百戰兵,在左舷這一邊,足足擠滿了差不多兩百多人,便是劉整此刻也在左舷。
兩船迅速靠近。
江雄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著對面船上那密密匝匝的人頭,大吼一聲:「點火!」
四門柞門炮炮膛後的引線,哧哧地燃燒起來。
在兩船交錯,迅速接近的那一瞬間,在劉整的旗艦左舷上的士兵都站了起來,憋足了力氣準備接幫作戰的時候,四門柞門炮同時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之聲。
火光在炮口乍現,這麼近的距離,差不多就是抵近射擊了。無數的鐵釘,鐵皮,石子飛到了對面,霎那之間,整個左舷便成了人間地獄。
那些剛剛站起來的士兵們幾乎全都倒了下去,一層疊著一層,
哀號之聲不絕於耳。
三層之上的劉整目眥盡裂,整個人如同被雷擊一般僵在了那裡。
水兵身上可是沒有盔甲的,為了作戰方便,也是為了能在水下作戰,沉重的盔甲,那就是索命的閻王的鐮刀。很多人,甚至連鞋都不穿,都是赤腳在船上跑來跑去的。
一響過後,江雄船上的水兵們立時蜂湧而出,他們也早就等在右舷邊上。
一個浪頭湧來,兩艘船隻重重地撞擊在一起,這一霎那,烏江水師的士兵們紛紛飛躍而起,跳上了對面的船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