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襄樊之戰(1/2)
呂文煥站在城頭,雙拳緊握,青筋畢露,對岸,樊城正在經歷著生死一刻。
一個個數百斤重的石彈被巨大的投石機投擲出來,在空中發出令人心悸的呼嘯之聲,然後重重地落在城牆之上,每一次命中,都會有一大塊城牆被擊垮,整個樊城,已經破破爛爛,不成模樣了。
而本來作為樊城犄角互相支援的襄陽,此刻卻是被死死牽制著,竟然是無法分出兵力去援救樊城,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樊城一步步地陷入到危機當中。
遼將耶律敏統率四萬屬珊軍以及崔昂、曲珍等糾集起來的數萬降軍,對襄樊兩地的圍攻,已經長達半月有餘了。
初時,襄城與樊城互相支援,利用水面上的浮橋,來回調動兵力,不但守得穩穩噹噹,間或還能出城反擊,小勝一把。
但隨著耶律敏搜集到了數百艘船隻,從水面向襄陽發起進攻,並且徹底切斷了兩城之間的互動之後,兩城的日子便日漸艱難了起來。
對於襄陽,耶律敏現在是圍而不打。
而是集中了所有的重型武器和兵力,驅使著降軍,不顧一切地向著樊城發起猛攻。
而呂文煥清楚,一旦樊城失陷,那襄陽城就必然要步其後塵,區別只不是時間長短而已。
現在,他唯一能期待的,便只能是周邊的援軍。
可是誰會派援軍來呢?
整個京西南路除了襄樊少數幾個地方之外,已經盡數被耶律敏與崔昂聯軍攻陷,能夠指望的便只有荊湖路水師能夠浮江而來。
這是最快捷,也是最有效的支援方式。
呂文煥在戰事一起,便向荊湖路發出了救援信,可是直到現在,也還沒有收到回信,更是沒有看到半個援軍。
東京城被破,皇帝、太上皇一鼓被擒,對於整個宋國,都不諦於是當頭一棒猛擊,這個時候,肯定是有許多人有著各種各樣的想法。
遼國人自然也不會放棄這樣的機會,從宋國俘虜之中選了不少人出來奔赴各地招降,便連呂文煥和範文順也都有這個待遇,而且來勸降的,還是兩人過去的老相識。
呂文煥毫不客氣地一刀砍了這個老相識。
襄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要是丟了這裡,便等於是向著遼人暢開了整個南方的大門,雖然如今趙宋皇室沒有了,但呂文煥卻還想為漢人守住這至關緊要的大門,不讓夷人竄入南方這最後的一片淨土。
可是想要做成這件事,何其難也?
「讓范將軍放棄樊城,撤過河來!」呂文煥厲聲對身邊的副將吼道。
「呂將軍,范將軍不可撤過來,他說樊城守不住了,如果此時他們順著浮橋往這邊撤,遼軍必然尾隨而至,再加上江面上的敵艦掩護,那襄陽便也危險了,他讓將軍您斷了浮橋!」副將道。
呂文煥頓時沉默了下來,好半晌,才道:「還能組織一次反擊減輕樊城的壓力嗎?」
副將搖頭:「今天一天,我們已經組織了三次,沒有一次能成功的,將軍,派出去的人,只能是白白送死,太不值得了。」
「什麼叫不值得?難不成就讓我們眼睜睜地看著樊城幾千兄弟戰死嗎?」呂文煥勃然大怒,厲聲斥責。
副將垂下頭來默不作聲。
他知道呂文煥很清楚目前的狀況,只是一時急火攻心才對著自己發這無名火。
可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看著戰友一步一步地走向毀滅,自己卻沒有半點辦法去救援他。
「劉整這個王八蛋,莫要落在我的手裡,否則我必然將你抽筋扒皮。」站在城頭,呂文煥咬牙切齒。
正是因為京西北路的臨江制置使劉整帶著整個數百艘戰船和水兵投奔了崔昂,這才使得襄樊風雲突變,兇險之極。
要是漢江而控制在自家人手裡的話,別說一個月了,便是一年,十年,遼人又能奈得襄陽城如何?
城中有兵,江上有糧,沿江還有援軍源源不絕地補充,不心舟船的遼人,如何能拿下襄陽?
可是如今卻完全不一樣了。
劉整的投降使得漢江失守,而荊湖路上一直沒有消息,只怕也是知道了劉整投降的事情了吧?他們要來援,就必然要先與劉整在江面上爭雄。
江家,還有這個心氣嗎?
或者他們也在待價而沽?
皇帝沒有了,
朝廷沒有了,
主心骨自然也就沒有了。
為誰而戰?
這是一個問題。
「敵軍登西城了!」身邊副將驚呼起來。
呂文煥一驚,睜大眼睛,透過層層煙霧燎繞,看到一隊隊身著紅色戰袍的士軍順著被投石機轟塌的西北角廢墟一路爬了上去。
這些紅袍軍隊,應當都是過去的大宋禁軍,現在他們連衣服都沒有換,但身份卻成為了遼國軍隊的先驅。
而守城的禁軍,與他們穿著同樣的戰袍,此時雙方糾纏在一起,竟然難以從衣飾之上分別出誰才是自家那一方。
西城危殆。
然後呂文煥便看見一個玄甲將領如同一尊天神一樣,從廢墟之後一躍而出,手裡一柄長槍吞吐,頃刻之間便將面前十餘名敵人都戳死在當場。
攻城者氣勢頓時為之一滯,趁此機會,後方無數人涌了上來,將攻城者倒推了回去。
弓弩響動之下,狼狽逃回去的攻城者們留下了一地的屍首。
西城渡過了這一危機,在那名將領的指揮之下,剛剛湧上來的那些人匆匆地利用著那些廢棄的磚瓦,重新構建屏障。
這裡已經基本被投石機轟塌了,下一次肯定又會成為進攻的重點。
但同時,守方也可以利用這裡布置一些陷阱,大量地殺傷對手。
看到樊城西城成功防守,襄陽城牆之上傳來一陣陣的歡呼,只是呂文煥怎麼也笑不出來。
就像是臨死病人的迴光返照,剛剛範文順能救一回,還能救十回嗎?
而且接下來出問題的,又豈止這一處?
當處處都成為漏洞的時候,那就救無所救了。
江面之上,敵人的水師肆無忌憚地遊蕩著,時不時地便有意無意地向著襄陽城這邊靠近。
正是這些船隻,讓襄陽陷入到了困頓當中。
以後,襄陽城一定要建立一支屬於自己的水師,如果這一次還能守住不失陷的話。
呂文煥在心中想著。
而此時遼軍的統帥耶律敏,倒並沒有把心思放在戰場之上。
他正肆無忌憚地在離間著趙王崔昂與曲珍的關係。
崔昂自然是不會這樣大模大樣地出現在耶律敏的面前,特別是在戰場之上出現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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