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東京亂(2/2)
從那之後,他從一個小小的班直都監,一路飛黃騰,直至都指揮使,最後更是在滑州與崔博搭檔,直接指揮武勝軍。
別人可以與崔昂切割,他卻切割不了。
就像當初的唐怒一樣,只能與崔昂共富貴,同生死。
因為崔昂所做的那些事情,每一件,他們都參與了。
耶律敏不會放過崔昂,難道就會放過他魯雄嗎?
不會的!
「王爺,快跑吧,趁現在還有機會!」魯雄臉色慘白,手微微發抖。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應該在指揮武勝軍平叛!」看到魯雄,崔昂勃然大怒:「他們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你只消看到現在全城火起就知道他們在幹什麼,進攻的只是一小撮人而已。你武勝軍現在足足有上萬人,這些烏合之眾,你們還對付不了嗎?」
「王爺!」魯雄臉色難看地道:「事發太突然了,武勝軍是有上萬人,可現在我們能聯繫上的,也就只有王府周邊的三千人啊,可敵人實在是太多了。士兵們再勇敢,也架不住如此多的敵人啊!蟻多咬死象,王爺,趕緊突圍,在萬歲宮那邊,世子親軍三千人便在那裡駐紮,現在他們肯定也在向這裡靠攏,我們往那個方向走,然後與他們匯合,就算不能反敗為勝,至少也可以衝出城去了。」
「衝出城去,又能去哪裡?」崔昂茫然。
「車到山前必有路,先過了眼前這一關再說!」魯雄大聲道。「要不然亂軍攻破了我們的防線,一切就都來不及了,到時候連跑都沒得跑!」
「走,走!」崔昂嘴唇哆嗦著,幾乎是被魯雄給架著跑了出去。
至於王宮之中的其它崔氏家卷,崔昂此時好像壓根兒就沒有想起來,而魯雄,也根本就沒有提這一茬。
接下來是逃命,要是帶著這些老弱婦孺,那是自找苦吃。
曲珍進城了。
在南熏門,他受到了士兵們的熱烈歡迎。
畢竟他曾經就是上四軍的高級將領,上四軍士兵大多數倒都是知道這個人的名字。
在曲珍的身後,數千騎兵魚貫而入。
曲珍離開南陽,只帶了三千人,而多出來的這兩千人,卻是耶律敏借給他的。
專門從屬珊軍中挑選出來的漢人騎兵。
而此時的耶律敏,壓根兒就沒有打算進城。
那個謠言是柄又刃劍,現在東京城裡恨他的人,不比恨崔昂的人少。
所以,遠遠地駐紮在外不進城,便是最好的破除謠言的辦法。
等到曲珍徹底掌握了局勢,所有的罪名,往崔昂身上一扣,
一切便都完美無缺。
而上演一出軍紀嚴明,秋毫不犯的戲,對於屬珊軍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
相比起普通的遼軍,屬珊軍的軍紀,本身就很嚴格。
他們不缺錢。
有皇后在背後站台的他們,要考慮的從來都只有勝利,只需要有連接不斷地勝利,他們便有源源不絕的財富。
屬珊軍,不需要搶!
「召集各部軍官,就說我曲某人已經進城了!」騎在高頭大馬之上,曲珍意氣風發:「我們是弔民伐罪,懲治崔昂這個民賊,誰要是約束不住自己的部屬,禍害百姓的話,莫怪我曲某人翻臉不認人,絕對是要清算的。」
看著信使們一個個地飛奔向各自的目的地去通知那些軍頭,曲珍大笑著一帶馬韁:「走,我們去會一會趙王!」
崔博的運氣相當的不好。
東京亂起,立即便率領三千世子親軍向著王宮方向進發,與父親會師,集中手中所有的力量才能占擾優勢,對於這一點,他也是看得很清楚的。
現在上萬裝備精良,戰鬥力遠超其它部隊的武勝軍,卻分散駐於各個地方,看起來一個個都是在要害之地,但事情一發生,卻突然發現,他們居然在每個地方,都處於絕對的兵力劣勢之下。
必須要集結所有的兵馬才能鎮壓這場反叛。
在向王宮前進的道路之上,這支軍隊還是所向披靡的,想要攔在他們前邊的人,都被他們擊,更多的亂兵在看到他們出現之後,早就跑得沒了影子。
畢竟這一次的全城暴亂,所有人的目標都直指趙王宮,所有人都想抓住崔昂。
各路軍頭們,帶著自己的精銳都往著這一個目標而去,並沒有人來理會崔博。
這便是沒有一個統一指揮的結果。
如果曲珍沒有及時趕到,對全局作出了統一的指揮的話,那指不定崔家父子匯合之後,還真有可能各個擊破這些各自為戰的軍頭。
但不管是曲珍也好,還是耶律敏也好,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將,怎麼可能不算到這種情況呢?
倒霉的崔博迎頭便撞上了曲珍統帶的這支剛剛從戰場之上下來的騎兵。
武勝軍相對於東京城內其它軍隊那是手拿把攥,問題是現在他們對上的,又比他們強出了不知多少。
雙方就在寬敞的朱雀大街之上展開了廝殺。
僅僅是支持了一盞茶的功夫,崔博統帶的這支武勝軍便徹底崩潰。
崔博被生擒活捉。
曲珍策馬直奔趙王宮。
戴煒已經宮門之前躬身迎候。
「大將軍,所有被扣官員的家卷都還在內里,末將已經派人將他們保護起來了!」說到這裡,戴煒略停了一下,又道:「趙王,哦,不不,崔賊的家卷,也在這裡!」
曲珍怔了怔,冷笑:「崔賊一貫的作風,只要自己能脫身,誰都可以放棄。不過這一次,他還能跑到天上去?」
崔昂還真是沒有跑太遠。
魯雄本來還想護著著他逃出城去,但隨著曲珍進城,各自散亂不堪的軍隊突然之間就開始變得有序起來了,而他們這支還成建制的軍隊,一下子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從最初開始隨意的攻擊一下,一旦發現目標是個刺兒頭便立馬走人,到開始了有組織的遲滯,掩護,切割,魯雄便知道大事不妙。
有一個級別很高的將領已經發現了他們而且開始組織進攻了。
接下來,只會有更多的更好的軍隊來到這裡。
這樣是跑不出去的。
於是魯雄當機立斷,找了一個藉口,躲過了眾人的耳目,脫掉了身上的甲胃,去除了身上所有的標誌性的東西,然後拋下了所有人,潛入到了夜色當中。
大隊人馬不好逃,但一個人在這樣的亂鬨鬨的環境之中,還是很好跑的。
更何況他魯雄可是土生土長的東京人,對這裡的環境熟悉得很。
當崔昂發現魯雄跑了,大事不妙的時候,新的一輪進攻又開始了。
沒有了魯雄這個軍事長官,這支隊伍的下場可想而知。
崔昂把自己的臉上、身上到處都抹得血淋淋的,扒下了一個死去士兵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然後往死屍堆里一躺,扯過兩具屍體遮蓋住自己,只求這些敵人快些離去,然後自己再想法逃跑。
事到如今,什麼尊嚴,面子,統統都不要了,只要能活著便好。
撫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