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合作(2/2)
「先生,看來匪徒也知道您的大名,不會來打擾您了!」一名學徒長出了一口氣,緊張了半個晚上,眼下天色大亮,那些人沒有衝進來,應當就不會來了。
話音剛落,大門外的銅環,就響起了嗵嗵的響聲。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剛剛說話的那個學徒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
這不是烏鴉嘴嗎?
孫靖卻是冷靜的擺了擺手,道:「去開門!」
不管是黃則的人獲勝,還是打進來的人獲了勝,既然是彬彬有禮的敲門,想來就不會有什麼其它過火的舉動。
興許這些人真還知道自己的名聲。
如果僅僅是要錢,那就不叫什麼事兒。
兩個學徒戰戰兢兢地打開了大門,數名濕淋淋的黑衣人出現在大門口。
衣服是紫黑色的,門一開,血腥氣撲鼻而來,這屋子裡的人,都是與病人、傷員、藥材打交道的人,對血腥味自然敏感得很。
看這些人的衣服的顏色,只怕是被血浸透了吧!
「孫靖孫郎中?」打頭一人看著孫靖,試探地問道。
「正是孫某,閣下不知是哪路英雄,恕在下眼拙!」孫靖站了起來,大步向大門處走去,身後傳來了被捂住嘴巴的嗚咽之聲,很顯然家裡的娃娃被嚇哭了,卻又被捂住了嘴巴不敢發出聲音來。
「孫郎中受驚了!在下岳騰!」岳騰微笑著躬身一禮,「我家首領,有請孫郎中,有要事相商。」
孫靖微微一怔,思忖片刻道:「岳英雄,不知黃則黃知縣?」
「此人已經被我家首領砍了腦袋!」岳騰說得雲淡風輕,「此刻,黃氏的親信,嫡系部下,應當死得差不多了,就算還有,也正在死的路上。我家首領知道孫郎中德高望重,所以想要與孫郎中一起好好商量一下,接下來的事情要怎麼辦?」
「怎麼辦?」孫靖脫口而出:「你們既然已經殺了黃則,自然是搶了錢財敢緊離開才是啊,這有什麼好商量的?」
岳騰笑了起來:「孫郎中莫非以為我們是些土匪嗎?今日殺上獨山寨,就是為了謀些錢財?」
孫靖咽了一口唾沫,心道難道不是嗎?難不成你們還是替天行道,殺了黃則這個獨夫,事了拂衣去,不帶走一文錢一匹錦嗎?
「孫郎中不必疑慮,你見了我家首領,自然會明白一切。」岳騰道:「家裡您也不用擔心,不會有人敢踏進孫家一步的。」
孫靖深吸了一口氣,人家已經上門指名道姓了,自己要是不識趣,那可就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他可不認為岳騰帶著好幾個人來是為了表示對自己的尊重的,如果自己不答應,只怕就要綁了自己去了。
隨著這個叫岳騰的凶漢走到了縣衙,也就是早先的黃府之外的時候,隔得老遠便能清楚地看到一顆腦袋被懸吊在旗杆之上。
也正是這顆腦袋被懸掛起來之後,獨山寨最後的抵抗也宣告瓦解。
即便是雨一直在下,雨水不停地將鮮紅帶走,但總是不知道又從那裡流過來又一波鮮紅,沒完沒了,將縣衙前的街道染得艷紅一片,腥氣撲鼻。
踏進縣衙的大堂,看到屋內的幾張熟悉的面孔的時候,孫靖一下子全都明白了過來。
楊萬富。
魯貴。
半年之前,這兩個人來到了獨山縣,想要購買鐵礦,在最初的那段日子裡,黃則對他們是相當歡迎的,宴來宴往,而自己也在被邀相陪之列。
只不過後來這兩個人交了錢之後,一切便都變了。
黃則吞了人家的錢,卻不願履行合約。
原本以為這只不過又是黃則那些無法無天的事情之中的一樁,但當真想不到,這一次他撞上了鐵板。
這些來自汴梁的商人,果然非同尋常啊!
不說他們那些恐怖的武力了,光是對待這件事情的手法,便能看出他們的了不起來。
半年時間,他們足足忍了半年時間啊。
而在這半年時間裡,他們恐怕把獨山縣的方方面面摸了一個清清楚楚。熟悉獨山寨的地理以及兵力布置這些事情都不用說了,光是他們連黃瑞黃安都弄了出來,便代表著他們對獨山的情況已經相當了爭。
當然,這裡頭也包括了自己。
這的確不是一股普通的匪徒,他們要的不是黃則的財產。
如果說早前他們要的只不過是獨山的鐵礦的話,那現在,他們想要的,只怕就是整個獨山了,要不然,黃瑞黃安和自己就不會站在這裡了。
「孫郎中,又見面了!」楊萬富笑吟吟地向前幾步,抱拳相迎。
「楊東家,你可真是讓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啊!」孫靖嘆道。
「沒辦法。」楊萬富一攤手道:「我們本來是想和和氣氣的做生意的,和氣生財嘛!可有些人,就是不願意。明明可以有正當的手法來獲取錢財,他卻想要搶。既然如此,我就只能送他去見閻王了。孫郎中,請坐,剛剛現二位黃公聊了好一會兒了,深受啟發,但兩位黃公必竟這些年被黃則一直關著,有些事情,還需要孫郎中出馬。」
「楊東家這是準備在獨山落地生根了嗎?」孫靖也不客氣,直接問道。
「自然!」楊萬富點頭道:「要不然費這麼大勁幹什麼?說句實話,十萬貫錢我們壓根兒就沒有放在眼裡,我們想要的,是獨山的鐵礦。」
「那楊東家,您準備好了應付周邊各部的攻伐了嗎?」孫靖問道:「唇亡齒寒,黃則再混亂,也是本地人,現在被外地來的人砍了腦殼奪了產業,周邊的部族只怕不會甘心。如果把你們殺了,可是既替黃則報了仇,又能正大光明的吞了黃則的財產地盤啊!」
「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應付大規模的進攻呢,的確是有些問題!」楊萬富笑吟吟的道:「不過要是我們組織得力的話,一般的進攻還是能應付的,不管是孫郎中你,還是兩位黃公,在周邊都還是有些人脈交情的嘛,能拉的咱們就拉,能合作的咱們就合作,實在不行真要打的,那我們也不妨再添點地盤。」
看著信心滿滿的楊萬富,孫靖一時之間當真想不出他哪裡來的自信。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方面,那就是官面上的事情!」孫靖道:「黃則是黔州那邊承認的獨山縣令。」
楊萬富大笑起來:「孫郎中,你忘了我們是從哪裡來的嗎?這一點,是最不用擔心的,你儘管放心,只要我們站住了腳跟,官面上的事情,上頭自然是有人搞定的!」
「我能問一下,上面的人是誰嗎?」
「抱歉,這個我不能說!」楊萬富微笑著道。「不過大家可以知道的是,別說是黔州知州,便是夔州路安撫使,我們也是不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