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家有兒女(2/2)
想了想,蕭禹還是先打開了蕭誠的信。
信倒是很長,不過儘是些家長里短,兒女情長,只是在信的最後輕描淡寫地帶了一句,說他已經在黔州站穩了腳跟,上上下下對其都很膺服,讓他與韓大娘子儘管放心。
蕭禹苦笑一聲,咋個放心?這個二郎,以為他在黔州做的事情,他這個當爹的,當真一無所知嗎?伸手入袖,摸出來一份夔州路轉運使李防的信。
他與李防並沒有太多的交情,收到這位的信件的時候還大吃了一驚,可看完之後,才知道李防寫這封信的由來。自己的兒子竟然在黔州做下了這樣大的事情,連一州知州都被他放翻成了一個擺設,如今黔州已經由他這個通判說了算呢。
李防來信的意思很明確了,這事兒他可以不管。反正黔州如今也平靜得很,偶有羈縻州互相仇殺,在汴梁看來都是些放不上桌面的小事情。但蕭誠做的這些事,也是可大可小,就看他這個轉運使追不追窮了,說到底,還不是要由他這個老財相的老子來替兒子擦屁股?明年的財計大略看來需要調整調整,稍稍的往夔州路那裡偏一點點,但又要做到不引人注目,不然就是給人話柄了。
真是頭疼啊!
老大現在也不消停啊!看完了蕭定的信,蕭禹也是不由得長嘆了一口氣。對他這個老子,蕭定倒是啥話都說,這信件也是他的親信送回來的,也不虞有人偷看。
李續到現在也沒有抓著,還在到處流竄。而蕭定呢,就滿世界地追著這傢伙跑。
在西北,李續現在就是一個災禍的象徵,他跑到那裡,那裡便跟著遭殃,因為在他的身後,蕭大鬍子必然會緊追而至。
說蕭定養寇自重,倒也不過份。至少蕭禹清楚,如果蕭定真想抓住李續,早就逮住他了。但蕭定就是不下手。李續一日不滅,蕭定就一日不會丟下兵權。
再者,蕭定也是在利用李續平滅西北那邊的那些不服王化的部族,其兵鋒已經向西域伸了過去。這一段時間,蕭定正在討伐青塘木占,因為這位土蕃貴族收留了李續。
說來也是好笑,木占當然不想沾上這樣的大麻煩,但問題是,他想把李續送給蕭定,蕭定還不要,反正就盯著他打。
在信中,蕭定說他是想將整個青塘全都納入大宋的版圖。
不管從政治上還是從軍事上,蕭定的舉動,其實都是符合大宋的利益的,但蕭禹卻知道,蕭定現在已經讓朝廷有些忌憚了。除了上述的那些事情讓一些有心人浮想連翩以外,橫山党項只奉蕭定號令,才是最讓人垢病的所在。
要知道當初李續千方百計想要將橫山党項納入麾下都沒有成功。要是李續做到了這一點,他早就揮兵出橫山打進陝西了。
李續沒做到的事情,蕭定做到了。
換句話說,如果蕭定某一天想要造反,是不是就輕而易舉了呢?
已經有人在提議召蕭定回朝了。
只不過就是因為李續還活著,西北戰事一直在綿延,便是李度,也還占著羅兀城,召蕭定還朝的事情,才被擱置了下來。
揉揉臉龐,蕭禹嘆了一口氣,沒有一個兒是省心的。而且,現在也沒有一個肯聽他這個老子的話了,一個個的都有主意得很。
也就自家小女兒還算貼心,又聰明又聽話,能讓二個老人得到不少的安慰。
將蕭定的信放在炭盆里燒成了灰燼,剛剛直起身子的蕭禹,便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之聲,許勿言這個老貨,以與他年齡極不相稱的速度從外頭竄了進來。
「你不是在外頭協助夫人拾掇那些貨物嗎?」蕭禹心中浮起一股不祥的感覺來。
許勿言苦笑:「學士,遼國那位漆水郡王又差人送來了大筆的禮物,指明道姓是送給三娘子的。」
蕭禹勃然大怒:「打,打出去!」
許勿言為難地道:「學士,以往,打也就打了,但這一次來的是遼國的正使耶律珍,帶著幾十個武士呢,咱們府里的人手,占不著便宜,而且現在人家氣焰正囂張,且巴不得把事情鬧大呢!我看那耶律珍的模樣,恨不得馬上跟我們打上一架才好。」
蕭禹一屁股跌坐了下去:「耶律珍?」
耶律珍是耶律俊的心腹干將,這一次遼軍大舉入寇,其中一支的主帥,就是耶律珍,想不到此人還作為遼國的正使到了汴梁,這是活生生地來打大宋朝廷的臉啊!
「學士,您還是親自去迎一迎吧!」許勿言面有難色地道:「朝廷的館伴使也在一邊呢!」
「館伴使是那一個?」
「崔昂崔學士!」
剛剛站起來的蕭禹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耶律俊你個王八蛋!」一向自詡為文人,而且行事作派都在向文人無限靠近的蕭府主人蕭禹,終於是忍不住在府中破口大罵起來,哪裡還有半點的瀟灑從容?
大遼正使耶律珍笑握著馬鞭,笑吟吟地靠在身後高大的戰馬身上,在他身前,數十名北遼武士手握刀柄,虎視眈眈。
他們是來送禮的,漆水郡王耶律俊專門為蕭府三娘子送來的過年禮物。
他們也是來準備打架的,當初林平來送禮可是被一頓大棍子給打了出來。
不過今天不同往昔,耶律珍準備大幹一場,把聲勢造得更濃重一點。
蕭府的人,可不見得打得贏自己這夥人,即便打得贏,只怕他們也束手束腳。誰讓他們在戰場之上打輸了呢?
自己真要被蕭禹揍得鼻青臉腫了,回頭定要在大宋官家面前多討一點兒歲幣回去。
而且,他也是真想見見那位蕭三娘子,怎麼就讓郡王念念不忘了。
雖然這是離間之計,但郡王卻是做得正大光明,而且耶律珍是當真感受到了郡王對這個女子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