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如何更進一步(2/2)
「蕭某現在處境,田兄也看到了,如果沒有一支自己的力量,田兄覺得我這簽判當得有什麼意思?蕭某可不想與周衛一樣,成為一枚圖章!」
田疇點了點頭:「這個田某倒是可以理解,但蕭簽判準備做到什麼程度呢?田氏不能不考慮這個問題啊!」
「不管做到什麼程度,絕對不會與田氏的利益發生衝突,也不會侵入田氏的勢力範圍之內!」蕭誠認真地道:「田兄,這塊地盤之上各方部族林立,屁大一塊地方,也敢關起門來稱大王,我看著生氣。」
「所以蕭兄要把他們一一納入治下?」田疇皺起了眉頭。「恕我直言,如果你真做到了,那還真就與我田氏會發生衝突的。」
「田兄是擔心將來身邊出現一個強大的鄰居?」蕭誠問道。
「臥榻之旁,豈容旁人酣睡啊!」田疇笑道。
「如果擔心,何不加入進來?」蕭誠笑咪咪地道。
「加入進來?」田疇一驚:「可以嗎?能行嗎?」
「為何不可!」蕭誠正色道:「田兄既然派人去了西北之地,看了橫山党項,知道了橫山商貿,當知我蕭誠不是胡言亂語。我能容橫山党項這些異族人分享利益,難道還不能容田兄加入嗎?」
田疇沉思片刻,道:「一直以來,我認為這片地域只有像現在這樣亂七八糟,才能體現我田氏的作用,用我田氏幫著朝廷鎮壓一方。如果按蕭簽判所說,這裡一片平靜了,我們還能有什麼用呢?卸磨殺驢,過河拆橋,有史以來,還少嗎?」
「那田兄有沒有想過,這一片地方歌舞昇平,百姓富足,田兄一呼百應,深受百姓愛戴,同時田兄又有著自古以來田氏所具有的特權,麾下武士精良,甲冑齊全,戰鬥力甚至超過禁軍的話,誰敢卸磨?哪個敢拆橋呢?就算想削弱,也只會想別的法子吧?」
「比如?」
「比如到時候,讓你率軍,繼續向西南進軍?用別人的盾來磨你這柄矛?」蕭誠笑道。「成與不成,不都是一件好事嗎?」
「如果真有那一天,那倒敢情好!」田疇也是笑了起來:「田某又何嘗一直想呆在思州呢!思州雖好,卻也是某家的牢籠啊!只是想要做到你這般,卻也太不容易了。不說別的,光是一個百姓富足,就難上加難。」
「說難也難,說易也易!」蕭誠攤手道:「我現在正在走第一步,就是儘量地讓這片土地之上不再是政權林立,不再是各說各話,而是有一個共同的謀劃,一份共同的藍圖,以前我的這份藍圖之中並不包括思州,不過田兄既然來了,我便也發出正式的邀請,請問田兄願意加入否?」
田疇沉思片刻,道:「滋事體大,我一人是作不了主的,還得回去稟報我阿父知曉。」
「這個自然,這件事情想要做好,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的時日也不會短,不管思州想什麼時候加入,我都是舉雙手歡迎。」蕭誠笑道:「我做事,向來就是喜歡朋友多多的,敵人少少的。如此,方無往而不利!」
「蕭簽判,恕我直言,你現在完全是以強力在收攏,短時間內尚可,接下來肯定就難了!」
田疇道。「黔州之下,有羈索州四十九,如果他們聯合起來,這股力量也絕不是你能承受的。」
「到此為止了!」蕭誠笑道:「獨山、三都、南平、勛州已經足夠我實施接下來的計劃了。脅之以威武之後,接下來自然就要誘之以利了。」
「如何誘之以利?」
「自然是要讓這些歸入我麾下的地盤上的百姓富足起來,富足得讓其它地方的人艷羨不已,富到讓他們自然而然地會向我靠攏,會一點一滴的融入到我的這份大計劃中來!」蕭誠笑道:「這是一副需要以十年為單位來描繪的畫圖,所以我說,田兄什麼時候想加入,都是可以的。」
田疇曬笑:「蕭簽判,恕我直言,我田氏經營思州無數年頭,可也沒有做到你說的這一步。」
「你們做不到,是因為你們走錯了路!」蕭誠輕輕地道:「我既然這麼說了,就一定能做到。」
「何以見得?」田疇這可就不服氣了,蕭誠這是擺明了說他們田氏這些年來在思州做的不行啊!
「田兄,我想問你一句,思州百姓,甚至於包括你們田氏,現在的生活方式,經營方式與十年之前,有何不同?」
田疇一楞,偏頭苦思。
「沒有什麼不同,你們統治思州的辦法,與十年前甚至於百年前,沒有任何的不同。」蕭誠淡淡地道:「老百姓們種田的工具或者更多了,可以種的農作物或者多了,但他們仍然還是按著以往的老法子再種地,而你們呢,是不是也一直在以過去的法子治理老百姓?以此類推開去,田兄是不是發現,你們一直在原地轉圈圈呢!不打破這個圈圈,你們便永遠也走不出來,永遠只能像現在這個樣子,老百姓們竭盡全力,也不過就能吃飽肚子而已。你們竭盡全力,也不過是一個維持現狀,時時刻刻都要擔心其他人會對你們不利!」
「如何才能打破這個圓圈?」田疇追問。
蕭誠一笑道:「田氏如果能夠加入進來,自然就能明白如何打破這個桎錮!只有自己親手去做了,才會真正體會到他的妙處。而且田兄,恕我直言,你們田氏現在看起來雖然是花團錦簇,但內里只怕也是問題重重了,從外面,或者沒有什麼能夠擊敗你們,但是如果問題是從內里爆發呢?」
田疇臉色微變,蕭誠看似隨口而論,但卻正中他的內心深處。
「所以啊田兄,你現在要最需要做的,並不是要想法設法去毀滅掉內部的敵人,而是要想法設法的把這個餅做大,使你們內部這些不滿的人,能夠得到好處,獲得利益,有一個宣洩的出口。否則有朝一日,毀掉田氏的人,必然也姓田!」蕭誠言之鑿鑿,田疇卻並沒有反駁。
蕭誠不再說話,而是悠然自得地品起了香茶。
田疇一口飲盡杯中茶水,道:「蕭簽判果然非同常人,今日一談,卻是讓我茅塞頓開,與你合作之事,我回去之後與阿父商量之後,會儘快地與你一個答覆。不過在我看來,這事,十有八九是能成的。」
蕭誠微笑,田家的權力,這幾年早就一步步地歸入到了田疇之手,此人答應,差不多便是田氏答應了。
「為了表示田某的誠意,田某亦會給蕭簽判送上幾份禮物。」田疇笑道:「蕭簽判現在不是受困於小人,在這衙門之中處處受阻麼?我卻有一些東西,能夠讓蕭簽判將這些絆腳石一掃而空。」
蕭誠大笑:「那敢情好。說實話,我現在正有些手足無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如今有了田兄相助,這些小鬼可就好對付了。」
「沒有我相助,以蕭兄之能,自然也能想出別的辦法來!」田疇微笑道:「四州之地已盡入簽判之手,簽判現在正等那邊給您送東西過來吧?」
「田兄果然知微見著,佩服,佩服!」蕭誠笑道:「的確如此,不過我想田兄給我的東西,必然是更紮實,更有效力的。」
「田某送這些東西,還有一個要求。」田疇道。
「田兄儘管說。」
「我這小弟啊,一向不服管束,讓人頭疼,不過卻也還有幾分聰明勁兒,這次蕭簽判掃掉一些障礙,黔州衙門中一定會空出不少位置,田某還請託個人情,讓我那小弟跟著蕭簽判你做些事情,學些本領。」田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