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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下馬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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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要拿人!」蕭誠淡淡地道:「拿不住人,怎麼做事呢?我是堂堂簽判,黔州的二把手,可不是下面的那些吏員,難不成要我親自下去,事必躬親嗎?」

「就是!」李信憤憤不平:「按理說,今天您第一天來辦公,下頭的各房長官們,不該一個個的來見您向您匯報工作嗎?反倒是一筐筐的檔案抬來,明顯的不安好心。」

「李信,我考考你啊!」蕭誠笑道:「你來說說看,你家公子要拉人,從哪一個開始好呢?」

李信瞪大了眼睛,好半晌才道:「二郎,這可是難為我了。」

「說說嘛,說錯了也不會怪你!」蕭誠扒拉著火堆,讓火燒得更旺一些。

「錄事參軍肯定是不要想的,他是諸曹之首,必然是知州的心腹!」李信想了想,道:「司戶參軍也是不要想的,那是掌錢兒的,不是知州心腹,坐不上這個位子。按我說,也就只有司理、司法可以想想法子了。」

「果然還是有些長進的嘛!」蕭誠哈哈一笑:「那你說,該怎麼想法子呢?」

李信壓低了聲音道:「二郎,我覺得應該先找司理的麻煩。司理參軍手裡握著刑獄,要說他手裡沒有幾樁冤假錯案,我還真不信了,只要找出來,便能以此為柄要脅他!」

蕭誠微笑不語。

「二郎,我說錯了嗎?」李信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有說錯!」蕭誠道:「嗯,既然主意是你想出來的,那這事兒就你來辦,想辦法抓出這司理參軍的錯頭來,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儘管放手去做。」

「放手去做?」

「李信,這也是對你的一種歷練,我希望你能夠做好!」蕭誠站了起來,甩著手向外走去。

「二郎,你去哪裡?」

「去拜見知州!」蕭誠頭也沒回地道:「知州身體有恙,我自當前去拜會。」

知州的家與衙門一體,前面是衙門,後面就是知州的府邸了。

知州馬亮對於蕭誠會來見他似乎早有預料,門子一通報,蕭誠直接就被引到了會客的小廳之中。

與外頭破破爛爛,四面漏門的衙門相比,後頭的知州府邸雖然只是一牆之隔,但卻是天上地下兩重天了。

雖然說不上美侖美煥,但至少可以算得上精緻了。

就是精緻。

這地方的審美與北方還是有很大差距的,北方,喜歡的是大開大闊,這邊兒的審美,與江南那邊倒是有些相同了。

小客廳里暖烘烘的,明顯是裝了地龍的,走進屋裡,倒仿佛是走進了春天,身上立時便暖和了起來。

「崇文來了啊,坐,坐!」馬知州坐在太師椅子上並沒有起身,兩條腿上卻還搭著一條厚厚的毯子,熱情地指著對面的椅子,笑道。「今日你第一天上值,本該我這個知州帶著你各房轉一轉的,不過你看我這老寒腿卻是發作了,好幾天都有些寸步難行,他們,沒有為難你吧?」

蕭誠笑著躬身一禮:「多謝知州掛念,怎麼說我也是一州簽判,是他們的上司,他們怎麼敢為難我呢?如果真有人存了為難下官的心思,下官自然也會毫不客氣地打回去,出頭的櫞子先爛,這道理,他們還是明白的!我可是一個受不得氣的。」

馬亮大笑:「少年鋒銳,這黔州衙門裡,儘是一些暮氣蒼蒼的傢伙,你這一來,倒是盡顯朝氣,好,好!有了你這簽判,想來我們黔州必然舊貌換新顏。」

「知州謬讚了,換不換新顏的我不在乎,只要大家和衷共濟,別把我當外人,那就好了!」蕭誠道。

「說得也是!不過融入,也需要時間啊!」馬亮道:「崇文啊,你今日不來,我也是要著人去請你的,我這老寒腿,這幾日著實有些不爭氣,郎中也看了,藥石也吃了不少,最終也不大見效,所以這些日子裡,我準備到別莊去住些天了。」

「知州這是要離城嗎?」蕭誠吃了一驚。

「沒辦法啊!」馬亮嘆道:「我在外頭的別莊裡,有一處溫泉泉眼,每當這老寒腿發作的時候,到哪裡去泡上一段時間,便能得到緩解,崇文你剛來,我本應當先帶著你熟悉公務,可是......」

「知州勿需掛懷!」蕭誠連連擺手:「身體重要,當然是身體重要,公務嘛,今天不做,明天也可以做,明天做不了,再往後推一推嘛!」

「有些事情,是必須要處理的!」馬知州的神色嚴肅了起來:「崇文,我去養病期間,這黔州的公務,你卻要是擔起擔子來的,萬萬不能懈怠。」

蕭誠站起身來,躬身道:「謹遵命,知州儘管去養病,我看這黔州太平得緊,也不會出什麼事兒。」

「哪裡太平喲!光是獨山那邊,聽說就出了大事,我已經派人去察看了,過幾天,大致的情況就回來了,崇文先抓緊時間,平了那邊的事吧,有什麼實在處理不了的,再去別莊找我吧!」馬知州笑著道:「我雖然不在衙門裡,但也還是要給你撐腰的。」

「多謝知州!」

從馬亮的府邸里出來重回到自己的簽廳,蕭誠低低地笑了幾聲,看見李信還趴在一堆卷宗之中看著案卷,不由一笑,伸手揪了揪他道:「早前我就說了,想從這些案卷之中輕易找到漏洞是不大可能的,都是一些積年老吏,做出來的東西要是你都能看破,那人家幾十年豈不是白活了!」

「二郎你一定能看破!」

「我是能看破,但我懶得看!」蕭誠道:「跟我走。」

「去哪裡啊?」李信吃了一驚。

蕭誠道:「咱們先去看看簽判的官舍,周衛走了,咱們自然要搬進去。一直住在驛館也不是一個事兒。」

「現在就搬家?您不辦公了?」

蕭誠掃了一眼滿屋子的卷宗,「不辦了。先去安家,一定不能安,何能安黔州?」

帶著爽郎的笑聲,蕭誠搖搖擺擺的一路走過一排簽房,路過之時,各簽房之內安安靜靜,路過之後,一顆顆腦袋則從門裡半露出來,看著蕭誠的背影或驚詫、或沉思、或幸災樂禍。

第一天上班,除了搬案卷的一些書吏之外,黔州的第二把手,沒有能見到任何一位有份量的官員。

不管別人是怎麼想,反正蕭誠看起來是不在乎。

此刻的他,正站在簽判的官舍前撮著牙花子。

「這房子,周衛倒底是怎麼住了這麼些年的?」看著破破爛爛的官舍,蕭誠瞪大了眼睛,比起他的簽廳,這間房子更加的不堪。

「沒有哪個官會修官舍的!」李信低聲道。

「呸,這房子再不修,我怕他塌了。」蕭誠擺手。

「行,我馬上找人修。」

「這是官舍,憑什麼要我自己出錢?」蕭誠卻不幹了:「今天咱們出去轉一轉,明天,我讓人來修。既然是官舍,當然得官里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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