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思州田氏(2/2)
田易張大了嘴巴,田真也是愕然不解:「大郎,我們調查蕭家幹什麼?難不成一年之前,您便未卜先知,曉得這個蕭誠要來黔州為官?」
「我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知道!」田疇搖頭道:「我們調查蕭家,只是因為蕭氏兄弟對待党項的行為。橫山党項,自成體系,雖然說也奉國朝為主,但實際之上卻是當家作主。」
田真恍然:「這與我們田氏有異曲同工之處!」
「蕭誠,蕭定兩兄弟在橫山一番操弄,橫山党項盡歸朝廷,這件事,不能不讓我們憂心,是不是趄廷對於像我們這樣的人已經有了一些想法!」田疇深吸了一口氣,「對橫山党項的作為,只不過是他們的一次預演!」
「橫山党項,一盤散沙。我們思州田氏,可是團結一家。」田真冷笑:「他們真這麼想的話,那可就要大錯特錯了。」
田疇卻沒有理會田真的話,而是接著道:「豈料我們這一調查,最後得出的結論,卻是讓我們大吃一驚,大人沒有看懂,我也沒有看懂。」
「什麼沒有看懂?」
田疇目光閃動:「雖然沒有直接的證據,但我們有理由相信,橫山党項臣服的是蕭家,而不是國朝。而這件事情的操弄者,並不是蕭定,而是你們瞧不起的這個蕭誠。」
田真、田易齊齊錯愕。
「有了這個結論,我們再結合當今朝中局勢,蕭家的勢力等,發現蕭誠來黔水,倒並不是朝廷要對付我們,反倒是對蕭家的一種懲罰!」田疇接著道。
「既然是朝廷要懲罰蕭家,我們當可推波助瀾,那個蕭崇文,我看著就有些生氣!」田易興致勃勃地說著,突然看到大哥直勾勾地盯著他,臉上神色漸漸嚴峻,不由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毫無聲息。
「老么,像我們田氏這樣的存在,一向便是朝廷的眼中釘,肉中刺,誰不想拔了我們!只是他們現在做不到而已。」田疇冷然道:「遠的不說,就說大父,大人他們這幾十年來,哪一天不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努力維持,生怕一個不好,就會有傾家覆族之禍,讓你來黔州州學學習,你就學了這些東西嗎?」
「大哥!」田易縮了縮脖子,有些被嚇到了。
「老么,你眼中光鮮亮麗無所不能的思州田氏,其實也是過得艱難無比的。國朝實力越是強大,我們便越是要謹慎。別看現在國朝剛剛在河北吃了敗仗,但西北平定,李續滅亡,實際上國朝現在已經沒有內憂,可以集中全力對付北遼,這一陣子熬過去之後,國朝實力必然於上一個新台階。我們田氏這樣的家族,如果不好生計較,搞不好就有覆族之禍,你明白嗎?」
「我明白了,大哥!」田易小聲道。
訓了老么一頓,田疇回過頭來看著田真道:「既然蕭家不簡單,我們自然要深入調查一番。接著便是蕭誠入黔州任通判的消息傳來。其實這倒並令人太過於驚訝,我驚訝的是,在此之前,獨山居然出事了。」
田真卻是個心靈惕透之人,驚道:「大郎的意思是獨山之事,與蕭家有關?」
「起初並不知道。」田疇嘆道:「只當是黃則利慾薰心,惹了實力強大之輩所以遭到報復。但後來我聽說蕭誠要到黔州,便多了一個心眼,派了人去調查這股人馬與蕭家是不是有關係!嘿嘿!」
「當真與蕭家有關?」田真驚道:「這麼說來,蕭誠到黔州來,並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而是他們的計劃。」
「正是如此!」田疇道:「這就有些讓人擔心了。人還沒有到,手卻已經伸了過來,老么,你眼中的那個蕭誠在彭水無所事事,被幾個小官給製得服服貼貼,但暗地裡,人家已經控制了獨山,三都,現在正在圖謀勛州,南平州,只怕再過得一段時間,這四地,都要落入人家之手了。」
田真驚道:「大郎,我們不阻止嗎?」
田疇搖頭:「晚了!如果我們早發現這裡頭的糾葛,必然不讓他事成。可是現在,他們大勢已成,我們想要阻止,除非出動兵馬,可是田氏兵出了思州,在朝廷眼中,不就等同於造反嗎?」
「難不成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做成此事嗎?大郎,播州那邊?」田真試探地問道。
田疇嘿嘿一笑:「你以為他們傻?不管怎麼說,一股新勢力已經形成了,而且這股新勢力,必然會以蕭誠為首。西南之地,平靜多年,突然多出了這麼一條大鲶魚,以後只怕有的熱鬧了。」
「大哥怎麼就確定這股人馬一定是蕭家的呢?」
「最開始是判斷不出來。這股勢力所表現出來的實力,讓人驚詫無比。」田疇道:「直到最近,我們發現蕭家的一些人出現在這股勢力之中這才猜出來的。蕭定現在是征西軍行軍總管,全面接手了以前李續控制的地盤,而實力只怕已經不遜色於李續。蕭禹坐鎮中央掌握朝廷財賦稅收,蕭誠又來到西南鼓搗,他們蕭家,到底想幹什麼呀?」
「莫非是要造反?」田易道。
「放屁!」田疇毫不客氣地罵了一句。
「那大哥你說,他們想幹什麼?」田易不服氣。
「正因為我不知道,所以我才來了!」田疇吐出了一口長氣,「我要確定此人不是來對付我們的這只是其中之一,另外,我是真好奇,他們想幹什麼!」
「大哥是要見他嗎?」田易道。
田疇點了點頭:「你準備好一份禮物去拜見蕭誠,我作為你的隨從一起去。我要與他談一談。」
「作為我的隨從?」田易驚問。
田疇點了點頭:「我不想別人知道我來了彭水。」
看著田易低著頭一副不樂意的模樣,田疇重重地哼了一聲,「老么,你在想什麼呢?」
「沒想什麼,什麼也沒想!」田易抬起頭,連聲道。
「禮物準備得厚一些,算了,這件事情田真來安排吧!」田疇轉頭看向田真。
「是,大郎。」田真點頭應是。
「你們出去吧,我要好好地睡上一覺了,這一路趕來,可是吃了不少苦頭!」揮了揮手,田疇將兩個人都趕出了房間。
躺在床上的田疇,一時之間,卻怎麼也睡不著。
有些事情,他並沒有跟田真田易說起,這個蕭誠,無比複雜,當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蕭誠在西北之時,竟然是把一路安撫使玩弄於鼓掌之上,最後還迫使安撫使不得不替他出面擦屁股,這樣的手段,這樣的心計,如今來到了夔州路,來到了黔州地界,田真可不認為李防、馬亮之流會比陝西路安撫使馬興更強。
西南至此多事!
這是田疇一個最基本的判官。
蕭誠一定會整出一些事兒來。
而田氏,能不能在他整出這些事兒的時候占上一些便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