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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至黔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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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視之為畏途的地方,對他來說,當真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游的地方啊!黔州來去數千里之地,天高皇帝遠,自己盡可以扯起虎皮做大旗,隨心任意地來發揮自己的本事了。在別的地方束手束腳,而在這裡,卻是可以大大方方。

錄事參軍、司理參軍、司法參軍、司戶參軍......一個個的官員在周衛的引薦之下,上前與蕭誠見禮。每一個人都是彬彬有禮,對蕭誠尊敬有加,雖然他們每一個人的年紀,都比蕭誠要大上至少一到兩輪,但卻沒有絲毫的怠慢,絲毫沒有因為蕭誠的年輕便有所輕視。

當然,這只是給所有人看的一場儀式,至於這些人內心深處怎麼想的,那就沒人知道了。

「馬知州身體不好,本來也是要來迎接的。」周衛笑道:「實在是起不了身,所以囑託我一定要想蕭簽判致以歉意。」

「哪裡敢勞動馬知州!」蕭誠連連擺手道:「回頭我去拜見知州,手頭倒也有一些上好的藥材,說不定能對知州身體有所幫助。」

客氣一番,周衛又向蕭誠介紹起其他人。

除了本地鄉紳,大部分倒是羈索州的子弟。

黔州有州學,其中相當一部分,便是這些羈索州的子弟。

人數太多,蕭誠當然只記得一些關鍵的人物。

比方說來自思州田氏的田易,播州楊氏的楊泉等人。

來黔州為簽判,遲早是要與這些人打交道的。而蕭誠能不能坐穩這個簽判的位置,說起來也與這幾家息息相關,要是這幾家不滿了,鬧將起來,朝廷肯定是要換了這個不曉事的簽判來讓這些羈索州保持安靜的。

來黔州的官員們,大體上都是如此。

別說是簽判了,便是知州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田易,楊泉在面對蕭誠的時候,都是有些傲氣的。

而這些個傲氣,倒也不是針對蕭誠,而就是天生在骨子裡頭的一種氣質。

別看蕭誠所在的蕭氏,如今已是二世富貴了,像田氏、楊氏這些大土司,他們的傳承,比起大宋的國祚都還要長,雖然偏居一地,位人家可是真正的世家。

所有人在見禮的時候,還是很有些講究的。

有人一揖到地,有人俯身躬腰,田易,楊泉面對蕭誠的時候,不過是微微欠了欠身子而已。

蕭誠太年輕了,比田易、楊泉還要年輕好幾歲,兩人有所看輕蕭誠,倒也並不稀奇。

兩人的傲態倒是讓周衛有些心急,生怕蕭誠發作起來,大家的面子上就都不好看了。好在蕭誠竟是絲毫沒有介意,對這兩人,也顯得格外看重一些,不管兩人樂不樂意,竟然是親親熱熱地拉著兩人的手,好生地說了一番話。

不愧是中了進士的人物!

周衛在心中贊了一聲,他只不過是明經科出身,與蕭誠這中正兒八經的進士,是沒得比的。這一輩子,大概也就在簽判這個位子上混了。能去上州做一任簽判,他已經是心滿意足,說不定致仕的時候,還能混一個五品待遇,那就真正是圓滿了。

一片寒喧,一番客套,一場熱鬧,碼頭之上迎接戲碼完畢,又由周衛領頭,大家到了臨家的一家名為臨江仙的酒樓,酒樓早就被包了場,無關人等早被清退了出去,有身份地上了二樓,差一些的便在一樓。

碼頭之上不過是認識一下,到了這裡,才算是大家真正互相了解,互探底細的一個過程,三杯酒下肚,自然也就熱絡了起來,清醒的時候不好說的事情,到了這裡,借著酒意,便也能說出來,即便是惹惱了新來的簽判,大不了也就一個酒後亂性的罪名罷了。

無數道菜餚流水價般地送將上來,讓周衛刮目相看的是蕭誠居然吃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地還能點評上幾句,居然能正中要點。

要知道蕭誠是北方人,而今天上來的菜,可都是南方菜,能吃得慣已經讓周衛頗為驚訝了,居然還能點評,可見蕭誠的確是下了一番功夫呀。

只悄悄看看偏席之上他的那個伴當和貼身護衛苦著臉往嘴裡塞食物的模樣,便可見一斑。

迎罷,宴罷,終於是席終人散。

蕭誠回到了驛館,還沒有與周衛完成交接的他,自然還不能入住配發給簽判的房子,再說怎麼也得讓人家周判官走了再搬進去才像話嘛!

先前在酒樓里醉眼朦朧說話已經有些打接,動輒牽人手腕爽郎大笑的蕭簽判,此刻卻是眼神明亮,靜靜地坐在哪裡,一口一口地抿著茶,腦子裡卻是在回想著今日席上的每一個人物。

想要在黔州立住腳,這些人便是關鍵了。

有些人要拉,有些人自然就要打。

目標,蕭誠卻是已經有了。

「二郎,燙燙腳吧!」李信端了一盆水進來,又倒了一些藥材進去:「江娘子說了,南地潮濕,不比北方,可得小心些!」

蕭誠笑著點頭,正好去去乏。

就在蕭誠燙腳的當口,即將離任的周簽判,卻是出現在了知州馬亮的府衙之中。

「馬公,此子並不是傳聞之中的那般跋扈。」因為馬上就要走了,周簽判在馬亮的面前,便顯得很淡定從容了一些:「我對他的映象還是不錯的,相當的沉穩,今日也多有試探,看起來蕭簽判也是要鎮之以靜,不欲多生事端的。」

「他能明白這一點就很好!」對外宣揚生病了的馬亮馬知州,現在卻中氣足得很,「此子在西北鬧了一場,倒是做出了成績。不過我們這邊,可不比橫山,橫山党項雖桀驁不馴,但卻是化外遺民,心思單純,好對付得很。我們這邊可就複雜多了,而且利益盤根錯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真想鬧一鬧,只怕最後會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馬公覺得他一定會生事?」周衛道。

「不管他生不生事,先要讓他老實下來!」馬亮想了想,道:「獨山那邊不是出事了嗎?我既然病了,這事兒就落在他的身上,讓他去辦這件事。」

「蕭簽判初來乍到,只怕不易處理。」周衛皺了皺眉頭:「夷人一向兇橫,要是傷了他的顏面,蕭計相那裡也不好交待啊!」

不知想起了什麼,馬亮嘿嘿的笑了起來,笑了半晌,才冷冷地道:「蕭誠既然出來做官了,官家又將他放到了我們這裡歷練,那馬某自然要好好地替官家磨練他一番,關起門來做官享福,那有這麼容易的事情呢?」

周衛欠了欠身子,知道有些事情,恐怕是還有內情是自己不知道的。馬亮不說,他也不欲多問。

「馬公,職下覺得,適可而止方為最佳。」他提醒了一句,不管怎麼說,這些年來在馬亮手下為官,馬亮也沒有為難過他,兩人也算是配合默契,聽起來馬亮可是準備要給蕭誠一個下馬威的。

馬亮大笑起來:「宏祖,你且放心吧,你是後天走吧,我既然病了,倒是不方便給你送行了,不過倒也準備了一些薄禮,你到了鄂州之後,咱們還是要多多走動,可不要生分了!」

「這個自然!」周衛躬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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