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變化(1/2)
「水來了,水來了!」伴隨著充滿喜悅的聲音,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到了水渠當中。
清澈的水流自剛剛修成不久的水渠里無聲地流淌了過來,偶爾遇到水渠之中一些凸起的石頭,便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這聲響傳到農夫的心中,只怕要比天簌之音還要動聽一些。
不出所料,去年一個暖冬,今年已經是連貫兩個月沒有下雨了,不過與北邊不同的是,宋國控制之下的區域,官府投入了大量的錢財,自去冬農閒之時便開始修建水渠,同時,也組織了極多的經驗豐富的打井人流動打井,基本上每個村子,都會打一眼深井。
一望無際的田野之上,每隔一段距離,都會修一個蓄水池子,渠里的水流過來,只需要取下一塊擋水板,水便會流到池子裡去,灌滿了這個池子再插上擋水板,水便又會歡快地向著遠方流去。
蜿蜒曲折的水渠,滋瀾著這周邊上萬畝土地。
張任看著遠處那個巨大的提水車,再看看腳下沽沽流動的河水,深深地明白了什麼叫做預則立,不預則廢。
去年冬天,在他們忙著幫百姓修建水渠的時候,官府還派了專門的匠師下來,打造將水從河裡提起來的提水車,使用人力或者畜力,便可以將水從遠處的河道之中提到水渠當中。
整個的投入,可不是一個小數字。
這樣的一架水車,造價數十貫,商丘整個區域每個村子都來這麼一座的話,那可真是大手筆了。
不光是水車,據張任所知,官府還撥了一些費用來修建這些水渠。
根據新的法令,每家每戶如果不想服徭役,都是需要交免役錢的,上戶百文,中戶八十文,下戶五十文。錢並不多,即便是再困難的家庭,也會想法子交上這個錢。
然後朝廷再拿著這些錢來招募人員進行工程建設。
當然,與過去相比,這個錢是遠遠不夠的,所以朝廷還需要拿錢來補貼。
在張任看來,朝廷這是在做虧本生意,但轉念又想想,以當朝首輔的精明,只怕這裡頭還有自己不了解的東西,虧不虧的,也許不能單單從錢上來看吧!
像他們這樣的邊境村子,人口不多,大部分倒都是一些安置區,上頭撥下錢來,其它的事情,便需要自己各顯神通來做了。
下河村村正周洪是個有本事的。
來這裡不久,他便與駐軍拉上了關係。
當地駐軍里什麼最多?
當然是漢子最多。
於是周洪便有了很多可以幫著他幹活的青壯勞力。
這些士兵,絕大部分都是從農村出來的,干起活兒來,個頂個兒的都是一把好手。
周洪也很會做人,上頭撥下來的這些錢款,拿出一部分,買了豬羊雞鴨啥的,直接送進了軍營給士兵們改善伙食,像他自家產的魚醬,更是大壇大壇的送進軍營,也是讓軍營上下一個個的都滿意得很。
別處都覺得上頭撥下來的錢款根本不夠用,周洪這裡用不完,他甚至還將剩下來的錢,用來在村子裡又建起了磨坊,買來了幾頭大牲畜,甚至還開了一個雜貨鋪子。
當然,這都是公用的。
短短几個月,周洪做出來的政績,已經使得他在本地區嶄露頭角。
觸目所及之處,一片鬱鬱蔥蔥,張任忽然覺得與有榮焉。
眼見著便是一個豐收年呢!
到時候,收穫的這些麥子裡,也有自己流的汗水呢!
這幾個月,自己光是往村子裡推糞車,都跑了好多趟呢!
底線就是這樣一步一步被突破的。
張任沒有想到自己會當兵。
沒有想到自己會幫著農夫種地。
更不會想到自己會推著糞車來給地里施肥。
周洪每個月定期給軍營里送上一部份新鮮疏菜,然後將軍營里的糞肥拖回去堆肥或者燒火肥。
有時候他們人手不夠,軍營里便會安排人給他們送過去。
算是一個雙贏的結果。
這段時間,軍營里出動了部分人幫著村子裡修路,主要便是修村子裡到駐軍營地這條路。
如今隨著村子慢慢地興旺起來,與軍隊的關係倒是更密切了一些。
每個月送肥,村子裡將新鮮的疏菜或換,或賣到軍營里,軍隊裡也會收集許多破了的衣服到村子裡請婦女修補等等,原本的那條路,一下雨便泥漿沒過腳背,一天晴又灰塵滿天,委實難行。
趁著這段時間沒事,雙方商量好了,都出一些勞力,將這條路整修一下。
士兵們修好路基,村子裡則用碎石籽將路鋪好,壓實。
「大家歇一會兒,歇一會兒吧!」婦女們提著一罐罐的茶水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吆喝著。
赤著胳膊揮舞著鎬頭的大兵們一個個都直起身子,接過婦女們遞過來的茶碗,眼睛卻在對方身上掃來掃去,有的甚至還故意地賣弄一下身上的鍵子肉,說一些不要錢的口花花的話。
但也僅此而已。
軍紀森嚴。
其中犯了姦淫這一條,基本上就可以和自己的腦袋說永別了。
當然了,當年三年,母豬也會看成貂嬋,不敢付諸行動,倒也不妨礙他們色迷迷地看上幾眼,調笑幾句。
這些婦女們也是一個個彪悍得很,不但不怕這剮人的眼光小刀子,還常常舌如利刃,幾句話便讓這些大兵們潰不成軍。
相處得久了,彼此也都知道了對方是一些什麼人。
張任也光著膀子,昔日白嬾的肌肉,如今早就變成了古銅色的健子肉了,八塊腹肌隨著他大口吞咽茶水而活動著。
不是什麼好茶,就是本地的一種叫做凝青的樹上摘下來的葉子,稍加炮製之後曬乾,然後開水沖泡,冷下來之後便有一股甘甜之味,最是解渴不過,是大家最喜愛的飲品。
「張秀才!」周洪騎著小毛驢,從遠處一路小跑著過來了,手裡拿著一卷東西:「新的報紙出來了,麻煩你給大家讀一讀吧!」
一聽說新的報紙出來了,呼啦一下,周邊的人都自動圍攏到了張任的身邊。
不管是軍隊裡也好,還是村子裡也好,讀書識字的人,當真是鳳毛鱗角,就像張任所在的這個什,張任都教了老什長他們半年的字了,但成效卻極不明顯,今天學,明天忘,來來去去,能把自己名字寫利索的,就已經很不錯了。
從周洪手中接過報紙,張任一屁股坐在壓路的石碾子之上,將其展開。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著張任。
報紙已經是一個月以前的了,但對於這些人來說,報紙上的絕大部分內容,還都是新鮮的,沒有聽說過的。
報紙是一個新鮮物事。
他出現,也不過就是半年以前的事情。
如今,活字印刷技術已經很成熟了,有些技術高超的印刷作坊甚至開始了套印一些彩色的圖畫,只不過這樣的基本上都是書藉,而且價格昂貴,不是一般人能夠用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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