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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1章 變成一樣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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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將很是看不起讀書人。

張任他們幾個被分配進這個營的時候,營將看他們的眼神兒里,是滿滿的輕蔑。

他甚至當著這些人的面兒,向送他們來的那位軍官抱怨,不該把這些小白臉兒放到他們這樣的精銳軍隊之中。

我哪裡像小白臉了?

張任很是惱火。

不過什長這些人,倒是很尊重他這樣的讀書人。

一些粗活累活髒活兒,什長都安排人幫著他幹了。

而他們所求的,不過是在一天的訓練之餘,張行給他們講上一兩個書上的故事,然後再教他們會認會寫一兩個字而已。

他們真得很笨啊!

到這個什快一個月了,包括什長在內,成績最好的,認得了二十個字。

但張任仍然強迫自己每天教他們。

因為這樣,他就不用去做掃茅廁這樣的事情了,也不用夜半三更的爬起來去站崗放哨了。

當然,如果輪上巡邏這樣的事情,是誰也跑不掉的。

不過這些在張任眼中的泥腿子,粗魯人,卻都有著一份不錯的家當。

在他們的家鄉,每個人家裡都有房有田有牲口,平均每家都有田數十畝,還有山林之類的,像什長家,居然還有一家小作坊。

這些人的家裡,十幾年前,還一無所有呢!

但是因為蕭誠,因為岑重這些人,他們慢慢地有了房子有了田,每一個人都很滿足,每一個人都對現在的官府滿意得很。

現在張任終於摸清楚了為什麼蕭誠非要他們這些人當兵了。

因為這樣的政策在西南方向上已經實施多年了。

像什長這些人,上了戰場,只能勇猛作戰,活著,他們能得到獎賞,死了,優厚的撫恤以及英烈家屬的身份,會繼續澤被後人。

但要是逃了或者背叛,家產就會被剝奪,家屬瞬間便會淪為一無所有的人。

而西南之地,一無所有的傢伙,連成為士兵去拿命搏一個未來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現在西南徵兵,只要良家子。

就像張任,上了戰場,他敢跑嗎?他敢投降嗎?

不敢。

因為他要是做了,轉眼之間他的老子便要丟官,他的兄長便要被剝奪好不容易考來的功名,他家裡那些祖輩慢慢積累下來的財產,一下子便會被充公。

所以他只能像他的什長一樣,英勇地戰鬥。

好在,他只要熬三年,三年之後,他還能活著的話,便可以提請退役回家。

但他同隊裡的九個人,卻都不願意退役回家。

因為他們覺得當兵來錢很快啊!

每個月餉錢準時發放,一旦開戰,只要打贏了,賞錢那是少不了的,當然,最大的收穫,其實還是繳獲。

士兵們在規紀之內的繳獲,是不用上交的。

什長已經三十七了,他準備一直干到四十。

這是一個坎兒。

升不到校尉,到了這個年齡就必須退役。

什長升校尉是沒啥希望了,他隔校尉還遠著呢!

所以他繼續當兵的理由,當然是賺錢了。

他家裡只有一個小子,但有五個姑娘。

什長想為自家姑娘還掙三年的嫁妝,嫁妝少了,到了婆家,不免會讓人瞧不起。

不過在張任看來,這些人是當兵當得久了,回家去,不知道自己能幹啥。

當然,就他們掙錢的速度來看,回家幹啥也沒有他們當兵掙得快。

新的募兵法是今年才實施的。

可這些人當兵已經很多年了。

像什長,便已經當了快八年兵了。

入營房,卸甲,清洗,整理內務,做完這些,天都要黑了。

該死的營將讓他們披甲行走在泥濘道上,然後又要他們卸甲之後把甲清洗乾淨,這耗費了他們大量的時間。

哪怕一片甲葉之上沾染了泥漿都會受到懲罰。

軍營里的軍法官,一個個都是不知變通的呆子。

哪怕他們都識字,在張任看來也絕對不是同類。

讓他們逮著,絕對沒有半分通融的機會。

五十人一間的大房大通鋪,味道自然不好聞。

哪怕所有人都被硬性要求洗澡。

不過張任現在已經習慣了。

想當初在新兵訓練營的時候,好多人不洗澡便睡了呢!便是他張行,也幹過這樣的事情。

因為實在是太累了。

一天全副武裝行軍八十里。

張任是讀過兵書的,知道這個行軍速度堪稱恐怖。

他們可是帶著全部輜重,全副武裝披掛上路的。

像這樣的行軍,一般一天三十里就可合格,五十里便可稱精銳,

可他們走了八十里。

雖然到現在為止他也還沒有認同軍隊,但並不妨礙張任也暗自驕傲。

當然,什長告訴他,走這樣快,是因為這是在境內行軍,不會遇著敵人,不用考慮打仗的事情,如果是在戰場之上,沒有那一個將領敢這麼搞。

看看這些倒在床上就睡的漢子,都是老兵呢,一個個的都被折騰得有氣沒力了。作為一個新兵,張任能熬下來,很不錯了。

張任看不起這些當兵的。

但他很聰明,知道自己要想順利地熬過這三年,與這些人搞好關係,是絕對必須的。

張任覺得,真要上了戰場,沒有這些人幫著自己,只怕自己挺不過一場大仗。

而接下來的三年,戰爭肯定是延綿不絕的。

想要這些人真心幫自己,那自己當然要好生籠絡著這些人。

於是家裡母親寄來的各種江南風味小吃,張任每一次都是很豪爽地拿出來分給所有人。

即便是這些人學認字再笨,他也非常的有耐心。

家裡母親在背後時常痛罵那些佃戶、織娘,但當著這些人的面,母親卻從來都是笑呵呵的,而且很大方,家裡那些佃戶織娘干起活來,也從不偷奸滑滑,更沒有小偷小摸的習慣,與其他一些人家的仆傭下人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從小就看著這些的張任,自然也將這些手段學了一個七七八八。

先前去茅廁,看到了馬偉,正在那裡陰沉著臉揮掃帚打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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