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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人證物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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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可笑道:「這一次我們可是下了血本,水陸兩路夾攻,讓他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每年上百萬貫的入息,這些人,心可真是夠黑的。」

鄭之龍微笑不語,以前鄭家也幹過這個,當然知道這裡頭的收益之豐厚,如果不是數倍以上的利潤,誰會冒這個險呢?

楚瀾灣中,三條上千料的大船,便像是三頭怪獸,靜靜地趴伏在水面之上,船上燈火通明,可以清晰地看到,十數條小船正忙忙碌碌地在大船與碼頭之間奔波,螞蟻搬家一般地將一艘船上的貨物往下御,而另兩艘船,則是在往上裝東西。

雖然修建了碼頭,但上千料的大船,仍然是靠不攏來,只能轉運。

這裡有一個好處,只要不是登上三面陡峭的山峰,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發現這裡居然存在著這麼一個秘密的。

而這裡山高林密,誰沒事兒會爬到山頂上去呢?

真有個別好事者想去上去欣賞一下海景,多半便會被事先布置下的哨卡給弄死,然後毀屍滅跡,這個人便就此從世間消失了。

即便是這樣的基地,也不是一直使用的,一旦有風吹草動,便會立刻棄之如蔽履,反正海岸線這麼長,想要找一個隱蔽的地方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楚瀾灣,他們也不過才用了不到一年而已。

小漁村的正中央,一幢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茅草屋子裡,兩人正相對而坐,舉杯邀飲。

寒風凜冽,即便屋裡燃起了火盆,也並不能使屋裡增加多少暖意。

這兩人,在外頭,可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一個是閩浙總督何明義身邊的師爺姚松,另一個,來頭更大,是當今次輔司軍超家族的人物,姓司名儀,是司軍超還沒有出五服的堂兄弟。

「說起來,這棉花還真是好東西!」姚松裹緊了身上的棉袍子,「穿在身上,比皮草還要暖和的多!就是價格太貴了一些。聽說朝廷正準備選定一些地方大規模種植。如今棉布內衣,可是風靡江寧啊。」

「反正不可能在我們江南大規模種植!」司儀嘿嘿笑道:「有地方,我們也寧可種桑養蠶紡紗織綢,這東西,只怕也不是那麼好種的。估計到時候也入是兩廣福建雲南等地會捧首輔的臭腳吧!」

「如果真種起來了,那會是一門好生意,以現在的價格.」

「大規模種植,就不可能還有現在的價格。」司儀道:「再說了,現在咱們的絲綢能當錢用,這棉布真讓他種起來了,會不會沖銷我們的絲綢份額?大家都穿棉布了,咱們的絲綢豈不是要跌價?」

「這麼說來,次輔是不支持的了?」

「當然!」司儀理所應當地道。「蕭二郎的花樣多得很。棉花一時之間供應上不來,他居然又讓李格那個馬屁精弄了一個工坊大規模地養雞養鴨,那些雞鴨真是可憐,被固定在一個個的小格子裡,吃了睡睡了吃。」

「這個我也聽說過。說是一箭數雕,雞鴨肉可以製作肉脯,做成乾糧,還可以投入到市場上去穩定肉價,便是雞鴨的毛都被利用起來做冬衣了?」

「正是!蕭二郎還給其取了一個羽絨服的名字,說是又輕又暖和。今年第一批已經出來了,蕭二郎還自穿了一件來廣而告之,不過據家兄說,一股子雞鴨屎尿味,慘不忍睹,慘不忍睹啊!」

兩人都是大笑起來,舉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顯得樂不可支。

「反正那蕭二郎搞東搞西,沒個消停,不過沒有家兄他們的支持,什麼事兒,他都搞不成。」司儀得意地道。

「不過這一次他策劃的這場大戰,卻是大獲全勝,這個計劃,次輔原本也是反對朝廷貿然掀起戰爭的,現在一勝,次輔難免就很被動了。」姚松皺眉道。

「所以,郁騰這個倒霉鬼,就不得不死了!」司儀搖頭道:「郁騰也是太不小心了,被人將證據拿得死死的,家兄想保也保不住,只能將他拋出去,江寧知府這個位子,便被那田疇奪了去。」

「蕭二郎會滿足?」

「他還想怎樣?」司儀冷笑。

「我家總督說,接下來得小心一些。」姚松道:「聽說這一次咱們出去的絲綢,好多都是用劣次品調換了州府要上交到朝廷的精品,真不會出事?」

「今年的最後一趟,當然得走一筆大的!」司儀道:「而且戶部便握在我們手裡,上上下下一切都安排妥貼了,你讓何總督儘管放心。」

「如此便好!」姚松點點頭,「何總督只是認為以蕭二郎的跋扈,這一次挾大勝之勢,卻僅僅只要了一個江寧知府的位子,顯得胃口有些太小,不符合此人一向便宜都要占盡的性子,大兄,你還得提醒次輔,一定要小心在意才是。」

「盡可放心吧!」司儀一揮手,道:「別看蕭二郎如今好似鮮花著錦,不過是仗著手裡有軍隊罷了,可是軍隊,總還是要吃要喝要薪餉要撫恤要賞賜,錢從哪裡來?蕭二郎這也想搞,那也想干,錢從哪裡來?從貴州路還是雲南路抑或是兩廣?」

姚松不由笑了起來:「這些地方出兵,但要讓他們出錢,不免就是為難人家了。能不拖後腿,讓治下安安穩穩,便已經是相當不錯了。這朝廷的花銷,大半還是要著落在我們江南。」

司儀一拍巴掌,笑道:「對啊,這便是問題所在,錢從那裡來?說句不好聽的話,家兄一句話,便能讓他明年的賦稅腰斬!至於兩湖的江鶴之,那就是一個牆頭草,左右兩邊搖,益州路上的李世隆,到現在為止,還不是一毛不拔,連原先說好的支援中部行轅也落在了空處。蕭二郎還要想做事,那就得在家兄面前折腰。」

「那是,那是!」姚松嘿嘿一笑:「只要我們江南這些人抱成團,不生外心,一致對外,蕭二郎便是擁有軍隊支持又如何?還能將我等盡數砍了不成?」

「真要如此,那他也就別說什麼北伐了,咱們兩家,先做過一場再說!」司儀冷笑。「來,姚兄,再飲上一杯,這一趟船走之後,我們便也要準備著過年了。再見,可要等到明年春上了。」

「來,飲勝!」姚松笑著舉起了杯子。

杯中酒尚舉在唇邊,耳邊卻是傳來了一個陰冷的聲音:「這個年,大概你們是過不了啦,明年開春,九成可能,二位要在天牢之中渡過了!」

姚鬆手一抖,酒從杯子中溢了出來,赫然抬頭,門卻是被推開了,一個手中提著一柄彎刀的大漢大模大樣地站在門口,下垂的刀尖之上,鮮血一點一點的正在往下滴。

杯子落在了面前的火盆里,一股藍色的火焰騰地燃燒起來,姚松猛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司儀回頭,臉孔扭曲,正待張口大呼,那柄刀便重重地敲在他的頭上,司儀悶哼一聲,已是萎頓在地上。

大漢笑嘻嘻地走了過來,盤腿坐在了姚松的對面,提起面前的酒壺喝了一口,見腳邊司儀還在扭動,順手便是一酒壺砸了下去,這一下,司儀是徹底地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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