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突出部(2/2)
此事,蕭某不屑為之。
這便是蕭誠對自己那些忠心了麾下所講的話。
這些話,最後還是傳到了司軍超等人的耳朵里。
據說司軍超在聽到了這些話之後,長嘆一聲,說了一句我遠不如蕭崇文也,然後便大醉了一場,酒醒之後,卻是更加地努力地來找蕭誠政策之中的問題了。
這些東西,即便是張任,一時之間也很難領會其中蘊含的意義。
他現在率領三千餘人駐守在雍丘,是整個大宋軍隊之中最為突前的一個位置,可以說直刺偽趙的核心區域,與東京當近是近在咫尺。
戰事一起,雍丘必然首當其衝。
江寧判斷與遼國的大規模衝突,當是在十月之後,因為這個時候,黃河封凍,遼國的大量軍隊、物資會更加方便快捷地越過黃河。
但對於雍丘來說,這個時間點,肯定是要大大提前的。
他們這樣的突出部,自然會是對手的眼中釘,肉中刺,在發起大規模的進攻之前,怎麼可能不將他們先行拔出呢?
當然,遼人主力還沒有到,完成這個工作的,就是遼國的僕從國了。
比說現在正在東京的宋王趙瑣,趙王曲珍。
趙瑣回到東京之後,利用自己的身份,居然也招募到了十數萬軍隊。其中包括的那些河南地面上的豪紳世家的私軍,這些軍隊的戰鬥力,還真是不低。
張任的軍隊隸屬於白羽軍,而現在白羽軍又劃歸了中部行轅指揮,也就是說魏武現在算是王柱的手下。
但又因為魏武的白羽軍距離中部行轅較遠,反而是離東部行轅更近,事實上魏武倒是成了兩個行轅之間的一個聯結樞紐所在。
朝廷屬意要將荊襄戰區、江淮戰區打造成一個戰爭聯合體,為此更是派出了由兵部尚書呂文煥任總經略,統一指揮協調幾大戰區。
由了魏武在之間的緩衝與聯繫,便能更好地協調兩個戰軍之間的統一行動。
張任這三千人的配置是相當豪華的,他的副手,統制官任忠,出身河北邊軍,曾經是遼國鎮北王耶律敏的手下,在耶律敏渡河一戰之中拼死抵擋,最後僅以身免,這個人無論是經驗與資歷其實更勝張任一籌。
不過呢,也是因為他的這個出身,在升遷的路途之上不免就有些關礙了。
而張任,是首輔重點扶持的人樣子,他又是白羽軍老兵的女婿,在以廣西老表為中堅力量構成的白羽軍中,張任當然會得到更多的關照。
從一介兵丁,升到副指揮使,張任只用了不到五年時間。
雖然說在軍中,升職和撤職都很快,但這個速度,還是很嚇人的了。
不過任忠倒是安之若素。
一來呢,是他經事多。每每想起在黃河邊上戰死的數百自己的袍澤,任忠便覺得自己還活著就已經是上天的保佑了,所以,沒有什麼可以去爭的。
二來,張任會做人,作為一名文武兼備的將領,在拉攏人這方面,張任做得就非常好,含蓄內斂,讓被拉攏的人也覺得很舒服。任忠呢,還真就吃張任這一套。
所以兩人搭班子,將這三千餘人的一支隊伍,倒是弄得風生水起,一團和諧。
當然,這支隊伍之中還有另一個關鍵人務,軍法官吳征,一個純粹的廣西人,老資格的白羽軍。
他既管著軍法紀律,還管著後勤。當然,據私下小道消息,此人還是知秋院的人。不過這個就不能拿到檯面上來說了,只能猜測。
「沒能搞到一些青銅炮啊!」任忠有些遺憾,「我們這裡的十餘門柞木炮,每門炮最多開個兩三炮,就廢了。」
「本來就是一些消耗品,廢了就廢了,老任,你想想,那些青銅炮那麼重,隨便一門都是好幾千斤,你說辛苦巴拉地弄到我們這裡來,等我們撤退的時候咋辦呢?帶得走嗎?」張任一攤手,道。
「怎麼就要撤呢?我們又不是干不過他們!」任忠有些不滿,吳征也同樣如是。兩個老軍人都想不通上面為什麼是這樣的策略。
「我就說不能讓呂尚書當這個總經略吧,應當是首輔親自來當嘛,瞧這呂尚書,上台就來這一套!」吳征很是看不慣兵部尚書呂文煥的。
「這個你們還真是誤會了呂尚書了。」張任搖遙頭:「這樣的重大戰略,首輔不批准,呂尚書敢做?沒有首輔的首肯,王大將軍,魏大將軍,高大將軍會同意?」
「我想不通這個道理!肯定是呂文煥進了饞言,迷惑了首輔!」吳征不願間怪罪蕭誠,只能把氣灑到呂文煥身上。
「我們太突前了。」張任道:「就像一把尖刀插在了敵人的心臟,對手必然要除之而後快,到時候,我們面對的,說不定還不止開封方向的軍隊,說不定還有京東方向的。就算我們能戰而勝之,但接下面對遼軍的主力呢?到那個時候,只怕撤退都難了。幾千好男兒,豈能作無謂的犧牲,自然要放到更關鍵的地方去。」
「話是這麼說,但總是不舒服!」任忠道:「當年,我的上官們,也曾經對我這樣說過。」
「切,夏治言之流的人物,能與我們首輔相比!」張任不屑地道。夏誡,東京老宋國亡的時候的首輔,自覺無顏面見列祖列宗而在皇帝出降的時候自削臉目之後自殺。
可即便他死了,現在的士林清議也沒有放過他與陳規。
普遍地一個論調就是因為當時這兩位軍政首腦沒有起到該有的作用,東京老宋被破,皇帝出降,大宋幾乎亡國的責任,這二位要背一大半。
「雍丘的縣令剛剛上任不久,那個年輕人正雄心勃勃地想要干一番事業呢!結果馬上要他組織雍丘百姓後撤,只怕他接受不了。」任忠道:「說不準他接到消息之後,會衝到我們這裡來鬧上一番呢!」
「他敢!」張任冷哼:「現在可不是以前,他敢衝撞軍營,我便敢拿了他,他的事情,自有他的上官給他下命令。他如果識相,我們還能幫著他們組織撤退,真要對我們沒有什麼好言好語,對不起,我們可就幫不上忙了。」
幾人正說著話,外面的親兵卻是走了進來,道是雍丘縣令來訪。
張任不由大笑。
「看來是個明白人,知道想要儘快速地撤退,便離不得我們的幫助,他這是看上了我們軍隊裡的那些大牲口還有馬車了。」
「說不定還要我們去扮紅臉兒!」吳征沒好氣地道:「他這個縣令要當一個愛民如子的好官兒,逼迫大家撤退的惡人,正好扔在我們這些大頭兵上。」
「只要能讓百姓撤退,少些損失,惡人便惡人吧,也沒什麼!」任忠笑道:「到時候吳兄伱不想做,我去做。」
「這樣的事情,最好還是由我這樣的人去做。」吳征道:「今兒個他要是不跟我作幾個揖,說幾句好聽的,我肯定不幫他!」
三人都是笑了起來。
「走,去迎迎他!」張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