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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圖窮匕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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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襄陽是南方兩方的一個旋轉門的話,那南陽便是北方的一道門戶,如果讓南方握有了南陽,便可以背靠南陽盆地,好整以遐地整軍備戰,然後發動北伐。

而北方握有南陽,則可以對襄陽構成極大威脅,一旦襄陽失守,則北方掌握這道旋轉門,等於是打開了南方大門。

這一次的作戰,曲珍調集了大部分轄下的軍隊往援商丘、宋城,然後又大力加強開封的防守,唯一沒動的,就是南陽的兵馬。

對南陽的重視,可見一斑。

「現在南陽周邊的兵馬,基本上都已經被我們成功調動,短時間內,無法回援南陽,這是我們取南陽的最佳時機,一旦奪下南陽,則戰略主動權,從此盡握在我手中!」羅信握緊了拳頭,笑道:「曲賊授首之日不遠矣。」

一張繪製詳細的地圖在眾人的眼前被展開,與王文才平時看到的地圖不同的是,這張地圖,詳細到了每一個村子,每一座山甚至於每一條溪流極為詳盡。

「南陽重鎮,我們知道,曲賊自然也知道,所以這一次,別處的兵他都動了,但唯獨沒有動南陽的兵馬」羅信道:「南陽現在總兵力大五萬左右,其中分駐在新野,鄧州,泌陽三地的兵馬約為三萬人,他們與南陽一起構成了一個菱形的防護態勢,攻其一點,其中任何兩點都可以來救援。而其又有南陽盆地作為其後盾,糧草不缺,正面強攻,很難奏效。而且南陽都指揮使解寶、泌陽於郜,鄧縣鄭欽,新野的陳璟,都是久經沙場的宿將,是一個不錯的對手。這一年多來,王柱王總管屢次誘敵,對手卻是置若罔聞,根本就不探腦殼出來,看來曲珍與崔昂還是不同的,崔昂一心要擊敗我們,而曲珍卻只想守他這一畝三分地。不過這樣一來,對我們來說反而難辦了。」

說到這裡,羅信笑了起來:「正因為如此,才有了這一次大規模的誘敵之策,大家也看到了,為了拿下南陽,整條戰線都被調動了起來,而且徐州方向必然還會因此遭到偽齊劉豫的猛烈攻擊,如果我們不能順利拿下南陽的話,可就愧對首輔的苦心孤詣的謀劃,也要愧對徐州前線將士拼命抵抗偽齊進攻為我們爭取到的時間。」

「既然曲賊主力都在襄陽方向的話,那我們這邊的壓力就很小了,關鍵的是,如何用最快的速度出現在南陽!只要我們大軍出現在南陽,則敵人士氣必然崩潰!」唐松道:「這一路過去,能擋住我們的,不是敵人,而是地形。」

「不錯,這才是關鍵之中的關鍵!」羅信道:「也是需要幾位多多操心的地方!至於攻堅克敵,掃清沿途的障礙,自有韓錟韓將軍來負責,穎州、蔡州兩地的軍隊,只需要埋頭行軍然後跟得上江寧守備軍的步伐就可。」

這話說得便讓在場的另幾位有些不服氣了,不過大家都是城府頗深之輩,也沒有必要這個時候跟羅信置氣,但都是在心裡憋了一口氣,在接下來的行動之中,一定要讓羅信好好地看一看他們的人馬,也不全是吃素的。

說起來大家既然已經投了江寧,自然是要拿到足夠的功勞才行,否則以早前從敵的這個案底,只怕在江寧是不招人待見的。

拿下南陽這樣的軍事重鎮,足以洗清過往的黑底子了。

「韓將軍開路,穎州、陳州兵馬由余統制指揮,蔡州兵馬,由蔡員外指揮。唐知州,王知州,這兩支兵馬的糧草供應,可就要靠著你們二位了。」羅信安排道。

「韓將軍的兵馬糧草供應呢?」王文才問道。

韓錟的江寧守備軍五千人,可關鍵是他們全都是騎兵,即便是步卒,也是騎著馬的步卒。

「我們自備有乾糧,不需要你們供應!」一邊的韓錟嗡聲嗡氣地道。

「自備了有?」王文才啞然。

羅信笑道:「江寧守備軍出來之前,已經自備了大約二十天的乾糧,先前一路之上都沒有用,接下來才會派上用場。」

王文才有些懷疑,五千連人帶馬的後勤輜重還是不少的,他可沒見到營中有多少輜重。

「我們軍隊的乾糧有些與眾不同,是特製的。」羅信笑道,「一小塊,便能飽腹。這種製備乾糧的法子,其實以前的大宋邊軍都是有的,不如大家一齊來嘗嘗?」

說到這裡,王文才也是反應了過來。

他在書上看到過。

將糧食煮熟,磨成粉,然後曬乾,再蒸煮,再曬,如此倒騰個三五七次,一斤糧食最後還能剩下個三兩左右,然後將其壓製成塊,吃的時候瓣下一塊用水一泡,便是一碗,飽腹感極強,不過也是難吃之極,只是在作戰之時才給軍隊使用的。你天天給軍隊吃這樣的,士兵不跟伱拼命才怪。

讓士兵連著二十天吃這樣的東西,大概也就只有外面的這支軍隊才做得下去吧。

不長時間,韓錟已是讓人沖泡了數碗這種乾糧出來,王文才看著一碗糊糊,皺著眉頭嘗了一口,卻是一怔。

「還不錯吧?」羅信大笑:「我們在裡頭加了不少的東西進去,保證營養,也要保證味道。說起來上次出使西北,我便靠著這個東西一路走過去的呢!」

其實讓這種乾糧好吃也不是什麼難事,關鍵就是一個成本問題罷了,願意花大價在這上面的,或者除了蕭誠,還真沒有什麼人願意了。

有時候軍隊的士氣,就是一些看起來不起眼的小事之上。

用蕭誠的話來說,讓他去跟士兵同吃同睡他做不到,讓他去給士兵吸膿治傷更不可能,他能做的,便是儘量地改善士兵們的生活條件,作戰裝備。

而這,才是最關鍵的。

至於其它那些事情,讓親自領兵的將領們去做吧。

走出大營的時候,夜色已經落下了帷幕。

不知不覺之中,眾人竟然已經就接下來的戰事討論了大半天的時間。

數千人的大營,安靜之極,也就偶爾能聽到馬嘶之聲,與早先他們進來的時候的熱鬧完全不同。

一動一靜之間,卻是體現出了這支軍隊真正的可怕之處。

「蔡員外,你什麼時候成為他們中的一員的?」走在回營的路上,王文才問道。

「這說來可就久了!」蔡中信笑道:「當年我外出做生意,其實是虧了大本的,幾無臉面再回故鄉,就在那時候,我聽說蕭首輔,哦,當年還是蕭簽判去黔州開邊的消息,那時的我,純粹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便跑去了黔州,那時的黔州,還真是蠻夷未開化之地,不過王知州,這樣的地方,倒也是機會多多的地方,現在想來,那可能是我這一生之中,或者是幾輩子當中,作出的最英明的一次決定。」

「這麼說來,你跟著首輔都有十幾年了,那怎麼沒去江寧任職呢?」王文才有些不解。

蔡中信大笑:「這裡頭有些關節,等以後王知州便會明白的,其實入不入官場,對我來說,並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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