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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先聲奪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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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春耕就要開始了。

這一仗,劉豫發動了幾乎全齊國的兵力,攏共算起來近十萬人,但供應這十萬人作戰的青壯民夫,可是數倍於這個數字的。

每一天的消耗都是巨大的。

真要誤了春耕,沒了收成,接下來齊國怎麼支撐?

「雖然以守為主,但沒有攻,也必然會讓士氣低落。」高迎祥對駐碭山的李嚴以及守下邳的天平軍田斌道,「我準備將所有的騎兵集結起來。」

田斌略一思索,道:「總管是準備讓這支騎兵插入到敵人的後方去游擊作戰嗎?」

高迎祥大笑:「田將軍深知我心。」

「可是總管,齊國齊兵比我們多,而且說句實話,我們的騎兵在作戰能力之上,比他們還是有些不足的。」田斌道。

「讓他們過去,不在於作戰,而在於牽制!」高迎祥笑道:「能不能殲敵不是考核他們的指標,把敵人的騎兵也給拖走,才是我想要的。以我之下駟,引走敵人的上駟,此我所願也。」

聽到高迎祥如此說,在場的騎兵將領們不由有些惱火,但這又是事實,想辯也無從辯起。整個南方,除了現在中部行轅的天鷹軍以及江寧守備韓錟麾下的騎兵外,其它的騎兵部隊,的確有些差強人意。

「這是一個好辦法。」李嚴道:「我們的滇馬沒有河北馬那般高大凶勐,但卻更耐苦寒,沒那麼驕貴。有糧食吃糧食,沒糧食啃草根吃樹葉也不會掉膘,跑起來照樣帶勁,那些河北馬一天不吃糧就要掉膘,每天在路上跑個百八十里,用不了三天,他就得跑廢。」

說到這裡,他瞟了一眼那些臉紅耳赤的騎兵將領道:「要是成功地甩掉了他們,你們也不是不能襲擊一下地方的,甚至找准了機會,咬他們一口也是可以的嘛。」

聽到這裡,騎兵將領們一個個才興奮了起來。

「出去之後,便需要你們自己拿主意,找機會,能動則動,但前提是先要保護好你們自己。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我們不干。」高迎祥道。

「遵命!」一眾將領都是凜然遵命。

「谷正!」高迎祥又看向了另一員將領。

「末將在!」

「你是總司中部行轅後勤的,從江寧方向發來的禁軍、廂軍已經到了多少?」高迎祥問道。

「第一批三千禁軍,五千廂軍已抵達,目前將他們安置在蕭縣,我去看過了,士氣整體比較低落,內里還有謠言傳,他們就是被送來當替死鬼的,隱患相當大,一個不好,指不准就會炸營。」谷正有些發愁。

「能來這裡的,基本上都是沒什麼路子的。」高迎祥道:「有路子的,早就通過各種關係跑了,性子野的,也當了逃兵,要麼還在亡命天涯,要麼就已經被逮住一頓殺威棒之後押赴西南拓邊了,能到這裡的,基本上都是有家有口有顧忌的。其實首輔曾經說過,這樣的人訓練好了,會成為真正的厲害的軍隊,能不能做到,接下來就看你的了。我現在不需要他們成為真正厲害的軍隊,但我需要他們在前線部隊受到較大損失的時候,能夠得到一定的補充!」

李嚴嘿嘿笑了起來:「便是幾頭綿羊,把他丟到了一群餓狼之中,時間一長,估計也會張嘴咬人的,老谷,你不會讓我們失望的。希望到時候補充到我軍中的,是會咬人的綿羊。」

「餓狗你要不要?」谷正瞅著看戲不怕台高的李嚴,冷聲問道。

「求之不得!」李嚴大笑。

高迎祥哼了一聲道:「看來你們還是沒有領會首輔的意思,為什麼軍隊裡剩下的全都是這樣一些人看起來很普通,很懦弱的普通人了,首輔反而更高興了呢?想過沒有?動動腦子!」

田斌看著有些窘迫的李嚴以及谷正,微笑道:「其實道理也很簡單,當初我們在貴州的時候,招兵是只招良家子的。什麼遊俠兒啥的,咱們是絕對不要。當過土匪偷雞摸狗的,更別想進入軍隊的大門。這些人在貴州路上,基本上只有一個出路,被抓去屯田。」

「為什麼呢?」田斌解釋道:「紀律!首輔認為,軍隊,一絲不苟甚至有些教條的遵守紀律,才是強大的根源,那些遊俠兒、好勇鬥狠者好像的確戰鬥力比較強大,但是個體的強大,壓根兒就算不得什麼。這些人反而一柄雙刃劍,更多的時候,他們起到的是反作用。」

「原來如此!」谷正若有所思。

「所以現在在蕭縣的這八千人,都是好胚子,就看怎麼錘打了!煅打合適,他們就是絕世好兵之上的一個組成部分,煅打廢了,尋就只能去屯田了。」田斌笑道:「韓錟這樣的蓋世勐將世所罕見,但像這樣的好兵胚子,卻到處都是。」

軍議結束,整個東部行轅集結了六千騎兵,分成了兩個攻擊群,一個由何軍率領,一個由韓沖率領。

而在碭山,由李嚴指揮五千人防守,下邳,田邳帶五千天平軍鎮守,主戰場徐州,則由高迎祥親自帶兩萬大軍坐鎮。同時在身後的蕭縣,宿遷等地亦駐有數目不等的軍隊維持一定的安防。

十二月剛開張,停寂了半年的中原,再一次響起了金戈鐵馬之聲。

而首先受到攻擊的,卻是守碭山的李嚴。

而此刻,來自商丘、宋城的趙國軍隊,正在趙國相國蕭博的指揮之下,勐攻下邑,不管是這邊齊國軍隊拿下了碭城,還是趙國軍隊先拿下了下邑,另一個地方,都會受到齊趙兩國軍隊夾擊。

而這兩個地方失守之後,便等於在防線之上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徐州便也及及可危起來。

城下五十步,宋軍軍陣林立,一千五百人的三個戰營布於城下,與城上守軍相互呼應。

縱然是守,李嚴也不想龜縮城內,他要在敵人初來乍到之時,先給對手一個下馬威,讓對手知道,想要攻擊碭山,他們需要付出的代價。

凜冽的寒風之中,任忠袒胸露背,身上那橫七豎八的傷痕,讓人觸之心驚。

他一手執盾,一手提刀,厲聲喝道:「兄弟們,在你們的身後,有你們的新家,有你們的家人,有你們的房屋,有你們的田地,現在,遼人和他們的狗又來了,他們就是不想我們過上安生的好日子。既然他們不想我們好過,那他們也別想好過,宰了狗日的。」

下頭五百精壯漢子齊聲吶喊。

刀敲盾牌,任忠再次喝道:「哥哥我打過的仗,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在這裡,給兄弟們再說一句,怕死的,往往先死,不怕死的,反而能活到最後,戰鼓一響,前進無退,與敵交手,有我無敵!」

「戰鼓一響,有進無退,與敵交手,有我無敵!」五百軍漢齊齊以刀拍盾,與呼嘯的寒風交相呼應。

遠處,齊軍陣地之上戰鼓之聲大作,而城牆之上,戰鼓亦是響起。

騎兵呼嘯而來。

城牆之上,強弩,投石機開始了發射,小兒手臂粗細的強弩橫貫整個戰場,而那些從天而降的石頭,更是讓人有種末日來臨的感覺。

有騎兵落馬,但更多的騎兵卻靈活地躲避著這些來自遠方的打擊,依然向方的步兵方陣發起了衝擊。

倒品字前方的兩個方陣驟然裂開,露出裡面的連弩。

比強弩射程近了一半,但卻一次能發射六支。

每個戰營內里,藏了大約二十台。

四十台連弩機,頃刻之間便射出了二百四十支連弩,這是對方騎兵完全沒有想到的,沖在前方的,齊唰唰地被連人帶馬射翻在地上。

而僥倖躲過的人,他們只餘下了一條出路,便是沖向了倒品字形的中間的那個缺口。

任忠的五百人,正是那個倒品字形的最後一個。

出城的三個營,兩個是李嚴的嫡系,一個便是任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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