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展示(1/2)
與兩日之前只有蕭定,張元,拓拔揚威相比,今日羅信面對的,卻是濟濟一堂的西軍高層。
這些人形狀各異,膚色不同,服飾不同,甚至語言也各不相同,但這些人也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身上的那股子彪悍的氣息。
即便是身著文官服飾的那些人,腰間也拐著一把刀。
這兩天閒遐時間在興慶府里閒逛,羅信所見之人,幾乎人人都帶著武器,哪怕是婦人孺子。
但讓羅信驚訝的是,不管是他看到的,還是從人們隨後打探出來的消息,這興慶府的治安,卻是好得讓人難以相信。
差不多可以算是夜不閉戶,路不拾遺了。
這樣的場景,曾是羅信理想中的國度具備的,
但連如今的新宋都城江寧府都是亂糟糟的,
羅信本來以為可稱為君子之國的大宋都是如此,蠻夷群聚的興慶府,必然是慘不忍睹,不堪入目的。
可現實卻是連著打了他好幾個耳光。
大概正如崔子喻所說的那般,興慶府的閒雜人等,早就被驅逐出去了,能留在這裡的,都是西軍的心腹嫡系或者是利益相關者。
當然,也離不開西軍的嚴刑峻法。
至今,整個西北之地,仍然是以軍法治之。
而軍法裡頭,最多的一個字,便是「殺!」
動輒便也砍腦殼的懲罰,估計也讓那些想要生事的人得思慮一二了。
在民間,興許只不過是一件小過錯的事情,但跟軍法一連接,罪名就有些恐怖了。
按理說,這樣嚴厲的法度,必然是不能持久的,
弓弦需有張有馳,
繃得緊了,終是會斷。
但這西北,軍法治理如今已有十餘載了,不但沒有崩潰,這治安卻是讓羅信羨慕之極。
或者孝、德這些,還真不如法來得更有效。
羅信私下裡暗自想著。
覺得回到江寧之後,當建議首輔試著改變一些東西。
「羅侍郎此來,是想讓我等向你們投降嗎?」一名腦袋中間剃得光溜溜油光發亮,邊上卻留了兩砣頭髮,結成了辮子長長地垂下來的將領,一雙牛眼瞪視著羅信,卻是第一個發難了。
「不知這位.」羅信轉身面向著這人,微微躬身,問道。
「本將黑山威福軍司統兵將軍野利奇!」
「原來是野利奇將軍。」羅信微笑道:「久仰大名,如雷貫耳啊,臨行之前,首輔還說,當年神堂堡之戰,沒有野利族長與細封族長兩位的鼎力相助,便不可能擊敗嵬名合達,廣銳軍在神堂堡站不住腳跟,也就沒有後來的西軍了。可以說,神堂堡之戰,是西軍肇始之基。我家首輔對此念念不忘,總是說二位見識過人,勇武過人呢!野利將軍在此,不知細封將軍是那位,也讓下官好好見一見讓我朝首輔十幾年來都不忘懷的英雄?」
一位頭髮花白,臉狹長,蓄長須的老將哈哈一笑,站了出來:「黑水鎮燕軍司細封阿大,見過羅侍郎!首輔之贊,讓吾慚愧。」
野利、細封兩族,當時在橫山,只能算是小不點,與嵬名一族,仁多一族,拓拔一族相比,不值一提。當年他們參與神堂堡之戰,可不是因為他們對廣銳軍高看一眼,而是迫不得已,不得不為。
當時在蕭誠的策劃之下,他們得罪了嵬名一族,不得不與廣銳軍聯合拼死一戰,否則,廣銳軍敗,他們哪裡還有好下場?身死族滅,那是妥妥的。
他們,比起仁多和拓拔兩族更早地與廣銳軍聯合到了一起。
當然,他們也獲得了巨大的回報。
雖然無法與仁多、拓拔相比,但現在兩族都是各自鎮守一方,成為了西北赫赫有名的人物。
蕭家二郎,那個年紀輕輕卻算無遺策,一步一步地將西北之地最大的族裔嵬合一族徹底地葬送掉的少年,給他們留下了極為深刻的映象。
「羅侍郎,蕭首輔的確與我們有很多交情,我野利奇也很承他的情,但公是公,私是私,蕭首輔想讓我們投降,那是萬萬不能的。」野利奇道。
「野利將軍言重了,大家本來就是一家,何來投降一說?」羅信笑道:「當年蕭總管兵出橫山時,可是大宋西部行軍總管!」
「此話倒也不假,可惜,當張超兵出橫山,崔昂提十萬大軍相攻,總管便已經刀斬宋旗,自此再無瓜葛了!」張元淡淡地道。
「血濃於水,豈是能說斷就斷得了的?」羅信笑道:「當年昏君在位,奸臣當道,所以才有了這些不愉快的往事,如今新君甫立,賢相執政,第一件事,便是派我來諸位這裡,希望能冰釋前嫌,重歸於好。」
「好一個不愉快!」拓拔揚威冷哼了一聲道:「這三個字,卻是讓我西軍損失數千勇士,耗費無數糧草。」
「好了!」上首的蕭定揮了揮手:「這些陳年舊事,不說也罷。羅侍郎,你來之意,我們也很明白,但是如今我西軍現狀,你也看得很清楚。西軍孤懸,面臨強遼脅迫,多年征戰,力疲窮敝,根本就無力與遼國抗衡。」
「新宋甫立,亦面臨巨大的困難,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聯合在一起,共抗強敵,以自存圖強!」羅信截口道。
「西軍與遼人隔得太近,羅侍郎可能不知,遼人已派耶律敏任西北招討司總督,其劍指何方,一目了然,如今遼使正在來興慶府的途中,想來一言不合,耶律敏便會全面進攻,而在弦雷寨,遼軍主力雖去,但偏師猶存,東受降城,如今仍在西京道耶律環掌控之中。」張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相比起蕭首輔的空口白牙,遼人的威脅卻是迫在眉睫。」
「長史欲向遼人屈膝耶?」羅信反問。
「非也,但也不能與宋人結盟呀,否則惹怒遼人,大舉來攻,敢問蕭首輔拿什麼來救我們?用嘴嗎?」張元道。
屋內頓時鬨笑起來。
「宋國如今連曲珍、劉豫這些反叛者都無法擊敗,如何擊敗遼人?」拓拔揚威道:「羅侍郎,讓我們西軍獨立應對遼國,委實無能為力,我們能做到中立,已經是極限了。」
「唯先自強,方能後盼外援!」羅信冷笑:「劉豫、曲珍跳樑小丑,不日我大宋軍隊必殄滅二賊,光復河山。」
「如何自強?」拓拔楊威追問。
「羅某此來,正是奉了首輔之命,為西軍送來軍國利器!」羅信向上首一拱手:「蕭總管,下官隨從已在外候命,還請總管移步殿外一觀!」
蕭定微笑著掃了諸人一眼,道:「好,那便去看一看,我那二弟為我送來了什麼好東西。」
眾人隨著蕭定來到殿外,羅信的數十名隨從,卻是帶著十來口大大小小的箱子等在了外頭。
隨著羅信一揮手,箱子被打開,那些從人忙碌地從內里取出一樣樣的物事,就地組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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