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人稱馬砍頭(2/2)
「我們真不是什麼御史,只不過很好奇而已。」蕭誠伸手從懷裡摸出幾十枚銅錢,擺在了桌子上,卻是遠遠地超出了三碗羊肉泡饃的價值了。「也不瞞店家說,我們倒也的確是出自官宦之家,所以想多知道一點關於安撫使的事情。」
「不瞞店家說。」羅綱壓低了聲音道:「家裡與馬安撫使有舊,所以著我們來安撫使治下效力,我們總得打聽打聽,要是安撫使寬和,我們就去,要不然,我們就打道回府。」
原來是幾個好逸惡勞的公子哥!
店家看兩人的眼色頓時便鄙夷了起來,不過看在銅錢的份上,卻也是一閃即逝。笑嘻嘻地半蹲著身子,將銅錢嘩啦一下掃進了圍裙之中,系一個結包起來,這才道:「如果二位官人怕約束的話,小人覺得二位還是早些回去的好。」
「這是為何?」蕭誠問道。
「自從馬安撫使到了這裡之後,已經殺了七八個官兒了。」掌柜的壓低了聲音道:「以前都是咱陝西路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呢,被拎小雞兒一樣從安撫使府里抓出來,就在街前頭,喏,就是那塊地方!」
掌柜指了指街道的盡頭。
「一刀下去,血濺三尺。聽在我這裡吃饃的食客講,這裡頭有一個指揮使,好幾個正副統制,嘖嘖嘖!」
「為什麼要砍他們?」
「反正就是吃空餉,喝兵血啊欺男霸女侵占田地這些事吧,現在又沒打仗!」掌柜的低聲道:「不僅僅是武將哦,還是一些文官,以前看起來一個個風流倜儻的,結果也被一個個抓進了囚籠之中,說是送去汴梁法辦了!」
這便是差距了,武將,哪怕你是指揮使,安撫使說宰也就宰了,但一個文官,哪怕只是一個微末官員,也得押送回汴梁去。
蕭誠不由嘆了一口氣。
「不知這些被砍了腦殼的倒霉鬼都是哪裡的?」
「保安軍的,綏德軍的,聽說還有環州的!」掌柜的低聲道:「反正各個地方的都有。別看咱們這位安撫使上任還沒有多久,外頭現在都已經有人叫他馬砍頭了。」
「多謝店家了。」蕭誠又從懷裡掏出幾枚銅錢遞給了掌柜,揮手讓他退了下去。
「這位馬安撫使還真是虎啊!」羅綱笑道:「先讓章廊下不來台,又羞又慚地迴轉汴梁,接著又大開殺界,震懾四方,這一下,只怕陝西各路人馬,都要老老實實的了。」
「表面上的老老實實,不代表著安撫使能真正地聚斂起人心做事。」蕭誠道:「一味地殺,也不是辦法,再看看接下來這位安撫使其他的後續政策吧。又打又拉才是王道,要不然一味高壓,讓下頭的人離心離德,關鍵時刻就有可能出大問題。」
「崇文說得是!」羅綱點頭道。
「雨亭,你發現沒有,剛剛店家所說的這些被砍了腦殼的人中,幾乎囊括了邊境所有軍州,但唯獨沒有定邊軍?」蕭誠道。
羅綱先是一怔,接著猛然反應了過來:「是咧,莫不成這定邊軍出淤泥而不染,濯青蓮而不妖,在這污糟遍地的地方一枝獨秀不成?」
「恐怕不是。」蕭誠搖頭道:「有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是定邊軍的問題很大,大到馬興不敢暴虐地處置,怕引起動亂。第二種可能,就是想要看看家兄的能力,能不能整治定邊軍。」
「哪你認為是那一種?」羅綱問道。
「我最怕的,就是二才兼而有之!」蕭誠嘆了一口氣,道:「看起來家兄抵達定邊城的第一件事,就是一件天大的難事。」
羅綱頓時緊張起來:「那我們這一次去定邊城會不會有危險?馬興這個搞法,擺明了就是要搞事的啊,定邊軍不會一看事情不對,扯旗造反吧?」
「你想多了!」蕭誠笑道:「橫山党項現在都還不敢反呢!甘寧李續現在都還在觀望呢,定邊軍算個毬啊!」
「就怕他狗急跳牆啊!」羅綱道。
「倒也有這種可能。」蕭誠道:「咱們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大哥不到,咱們決不刺激他們就好了。行了行了,不說這些沒用的了,都吃飽了吧,我們該去安撫使門房那裡候著了,總不能讓安撫使準備召見我們的時候,卻找不到我們的人影兒。」
事實上,蕭誠還是錯誤地估計了自己這些人的份量。
在安撫使門口等待召見的廂房之中,他與羅綱二人又干坐了整整一個時辰,眼見著天都快要黑了,正準備起身告辭的時候,才終於等到了馬興安撫使的召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