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稱霸全國!(1/2)
櫻湖中學,高一四班,午時已到。
不過這一天,本屬於剩飯兄弟的教室,卻變成了剩飯五人組。
冷冽的氛圍中,王夕沐捂著額頭低吟道:「又要轉校了,就不該承認的。」
別的不提,李言先是一個哆嗦。
身份暴露後,不惜轉校麼?
看樣子是真的會社死啊……
「哈,我們保密不會說的。」林珊璞側探過身笑道,「看到王夕沐這個名字的時候,有一瞬間我倒也懷疑來著,倒是你……怎麼就猜到李言是野犬了?」
聽到這個問題,王夕沐手一滑,抵在鼻頭,自己也陷入了迷惑。
側後方,李言揉著手裡的大綱本子道。
「是故事映射。」
「作者如果用現實中的人物取材,當事人看到的話很容易察覺。」
「比如我看《恐怖貓》番外的時候,裡面那隻死追野犬……從感覺到行動和台詞……」
「你用的就是初中生李言的人設對吧?」
「啊。」王夕沐瞳色一閃,原地打了個響指,「怪不得玖木三千代一出場我就被吸引了,果然不是因為你寫的好,只是因為用了我的人設。」
話罷,她十分舒爽地深呼吸。
「這樣就自洽了。」
「我就說,我怎麼可能看得上將將過精品線的小說嘛。」
「還是那種九流雞湯作者。」
李言只一哼。
「我承認,《恐怖貓》確實可以,《躺平殭屍》也很不錯。」
「但《扎妖人》一定沒戲。」
「將將過精品線的小說?」
「你下一本做到再說。」
「呵,立式拳擊沙袋,明天到貨。」王夕沐一回頭,眯著眼笑道,「準備好迎接校園暴力了?」
「倒是你,抓緊整理壓箱底的寫作乾貨吧。」李言就此起身,沖林珊璞遞了個眼色,「秘密地點見。」
話罷,逕自離場。
「啊!」劉漸彪這才土撥鼠一叫,「我以為我在等李言吃飯呢,不然我有什麼理由坐在這裡?」
「好啦。」夏泮伸著懶腰起身道,「咱倆吃吧。」
「唉,只能將就了。」劉漸彪收好桌面,起身望向了側前方,「那個,在成為李言好友之前,我首先是班長,王夕沐你知道食堂在哪裡吧?第一天我可以帶你去。」
「謝謝了,午飯我自己帶。」王夕沐不知何時已從書包里抓出了保溫飯盒。
剛要往桌上放,卻又忽然想到了什麼,不怎麼高興的看了眼夏泮後……
又抓出了三包濕紙巾,猛抽出一張。
奮力開擦。
「哈!我真的不理你了!」夏泮拎起劉漸彪便氣呼呼走了。
待他們出去,林珊璞方才咽了口吐沫說道。
「李言初中的時候,給你添麻煩了……」
王夕沐眉色一緊:「不用這樣,你又不是他媽媽。」
「哈哈,其實主要是好奇……」林珊璞歪著頭問道,「能不能給我講講當時他的惡劣行徑?」
「惡劣?倒也談不上。」王夕沐認真地俯下頭,光速狂擦著桌面道,「就是總塞一些奇怪的信紙,送東西什麼的,還會搶著幫我做值日,導致我看到他就害怕。」
「呃,不該問的……」林珊璞一臉吃了酸梅乾的樣子。
王夕沐慌慌抬頭:「我又說錯什麼了?」
「沒沒沒,都怪我好奇哈。」林珊璞點著下巴微揚起頭,「那樣的李言,怎麼就變成這樣的李言了呢?」
「都會成熟的吧。」王夕沐又撕開了新的一包紙巾,「初三他就不那樣了,開始獨來獨往,走向了另一個極端。我本來還以為是我話說重了,還有一絲內疚,現在想來,應該是開始寫書了,哦不,成為太監了。」
「哈……」
王夕沐吹了吹桌面。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放心好了。」
「我絕對不可能與李言構成任何關係。」
「或者說我儘量不與任何人構成任何關係。」
「與野犬是前仇,只是要證明寫作並沒有那麼神聖。」
「理想形態的職業作者,不應有任何偏好和私貨。」
「為了我們今後的職業生涯。」
「有必要了結這件事。」
「啊……」林珊璞聽著這些,腦子緊跟著狂轉起來,一邊轉一邊問道,「可《恐怖貓》我有追完,我感覺裡面最舒服的地方,恰恰是一些小溫馨,那不是偏好和私貨麼?」
「是。」
王夕沐擺好了飯盒輕聲道。
「但我越到後期就越依賴它,直至追訂掉破三千。」
「這些內容就像是肥皂一樣,隨著情節的進展被一層層消耗。」
「只寫兩三本書的話,可以最大化利用自己的偏好。」
「但如果要靠寫書活到最後。」
「必須放下這些,投身熱點題材。」
「直至磨練出可以適應任何潮流的寫作能力。」
「等等……」林珊璞緩緩抬手抵在嘴前,認認真真說道:
「即便按照你的市場化思路走,我也很難同意這個觀點。」
「不斷的改變自我去跟風,相當於永遠在用自己不擅長的題材,去挑戰本就喜歡這個題材的作者。」
「以己之短,博人之長,且永遠落後半拍。」
「深化風格,挖掘特質,成長為獨樹一幟的作家。」
「這才是生存之道吧。」
玖木側目一眯:「你很懂啊。」
「稍……稍有研究。」
「所以野犬的思維,就是你灌輸的麼?」王夕沐冷不丁地拋出了一個問題。
「啊?」
王夕沐不做停留地追問道:
「你有影響過他的創作觀麼?你有鼓勵他專精某種類型麼?」
「你有用那幾個頂尖大神的小概率示例給他打雞血麼?」
「你有將他捏成你喜歡的樣子麼?」
「……」林珊璞啞口無言,委委屈屈低下了頭,「可能……有一點吧……」
王夕沐看到她的樣子,自己也有些慌亂。
「你……你別這樣……好像我在罵一個溺愛孩子的媽媽……」
「沒事沒事。」林珊璞連忙使勁搖頭,「所以為什麼……我這樣的看法就是錯的呢?」
「並非是錯,只是正確範圍太窄。」
王夕沐小心地看著林珊璞,不敢太用力地說道。
「於頂尖大神而言,深化自我風格的確是穩固收益的不二之選。」
「但對多數作者而言,每種題材、每個類型的生態位是有限的。」
「如果堅持一條路走到黑,那麼結局多半是在該類型的低谷就被淘汰。」
「這已是多數作者的宿命。」
「風潮一波又一波,讀者也在不斷更新換代。」
「的確,每種題材,每種風格,都養育出幾棵常青樹大神。」
「但在這些樹下面,不過是一堆蹭到養分的雜草罷了,他們註定無法成為大樹。」
「想要活下去,他們必須追逐養分,擠向當前最受讀者偏愛的風潮。」
「而這些人,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職業作者』。」
「那些能在一個風格紮下根,長成樹的。」
「不過是屈指可數的奇蹟罷了。」
「我已經儘量採取浪漫風格的文風了……這次沒傷到你吧?」
「啊……這已經算浪漫了麼?」林珊璞僵僵問道,「可……我也讀你的書……認為你在恐怖靈異賽道上,是有成神資格的啊……」
「《恐怖貓》已經是我的最佳發揮了,即便借了風潮,完本均定也不過一萬一。」王夕沐說著,取出了包著紙巾的筷子,「繼續在這條路寫下去,或許能穩健支撐三五年,但對於立志畢生寫作的作家而言,無異於慢性死亡。」
「差不多……已經快被你說服了……」林珊璞腦子這可就轉不動了,只呆呼呼問道:「這些都是你自己想到的嗎?」
「80%是。」王夕沐輕輕地扒開了飯盒蓋道,「後20%是和編輯一起完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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