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子非狗,安知狗之樂?(2/2)
安西……怕是憋了好久了吧……
要不要勸一勸?
算了,誰讓他那麼開心呢……
子非狗,安知狗之樂?
……
對李言來說,寫作遇到瓶頸的時候,情節面臨抉擇的關鍵,麻煩一下編輯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對樊清峰來說,不恥下問,其實是有些難的。
想想看,一個文聯的副主席,向一個小網站的編輯請教寫作技巧,這不是鬧笑話呢麼?
但,這只是從前的想法。
現在的樊清峰,已逐漸將自己當一個網文新人看待了。
發文初期,自己固有的文采,的確驚艷了無數讀者。
但隨著內容的深入,讀者們漸漸地,已經無法承受這思想的重量了。
想要繼續文以載道,就必須化繁為簡,用網絡讀者喜愛的敘事手法,引發他們的思考。
在這方面,樊清峰的確只是個新人。
痛下了一番決心後,樊清峰終是撥通了小島的號碼。
小島那邊有些嘈雜,大約是在餐廳。
不過他接到電話倒是很興奮。
「樊老師,又需要修整章節麼?」小島頗為期待地問道,「昨天那一章一口氣拉了不少追讀回來呢,又有新的可千萬先給我看啊。」
聽到這個,樊清峰有些失望。
這傢伙把自己也當成那種無底線的創作者了。
這可得說清楚,劃清界限。
樊清峰連忙解釋起來:
「那只是試驗性創作,如若喧賓奪主,難免貽笑大方。」
「這次,是想向你請教敘事多元性的事情。」
「你知道,《隕落與新生》雖然看似是長篇小說,但其實是由很多中短篇串聯起來的。」
「這也就給了我很好的機會,可以在不同的篇章中,嘗試不同的風格。」
「這一點,說來慚愧。」
「我個人的文風與敘事方式,這些年已經有些僵化了。」
「所以想問問你的意見。」
小島聽得也是一愣一愣的,反應了半天才問道。
「樊老師,您是認真的麼?」
樊清峰有些嗔怒:「這什麼話?我在網文領域本就是個新人,說了不恥下問,就是不恥下問。」
「那您……等等,我換個地方……」
幾十秒後,小島似乎是進了樓道,聲音也跟著沉穩了下來。
「既然您誠心詢問,我也認真作答。」
「姑且就拿您當新人應對了。」
「通常來說,我是建議網文作者儘快形成自己的風格的,也就是您說的僵化。」
「包括傳統作家,每個人也有自己獨特的文風,不至於千變萬化。」
「具體到網文,這裡還牽扯到了閱讀感割裂的問題。」
「比如一本書的前幾章,是輕快爽朗的,如果你筆鋒一轉,突然壓抑沉重了,那樣只會趕跑讀者。」
「反之同理,如果一本書是沉重的主題,寫著寫著突然輕佻起來,也會讓讀者很失望。」
「所以對於您,我個人建議您保持最初的風格,不要太著意『多元化』。」
樊清峰咀嚼著這些話,大體上是認可的。
只是……
小了。
格局小了。
他這便說道:
「小島先生,你的這些建議,對普通作者來說的確是真知灼見。」
「但我,一不圖名,二不圖利。」
「我只想寫出有明確意義和思想的作品。」
「並且儘可能保證作品的可讀性,儘量不落俗套。」
「拿《隕落與新生》來說,不同的歷史時代,不同的人物,理應對應不同的敘事風格。」
「這正巧是一個進行多元嘗試的機會,我也正好深入挖掘一下自己。」
「這便是我的態度了。」
對面的小島,再次陷入愣愣的狀態。
不愧是樊老師……
明明都是很有志氣的話,卻又令人總想笑……
短暫的沉吟過後,小島還是決定認真對待。
這樣的樊老師,又有誰能拒絕呢?
「我理解了,樊老師。」
「既然如此,我建議您閱讀更多的網文作品。」
「如果想學習賣座的典範,那順著暢銷榜看就可以了。」
「如果不在乎是否叫座,更注重多元,那我可以把起航金牌編輯的私人書單發給您。」
「要的就是這個!」樊清峰當即應道,「不瞞你說,賣座的那些我的確有些瞧不上,像什麼《神鬼八荒》,與其看它,不如回去看金庸。」
小島忙答道。
「哈哈,那畢竟是最通俗的作品,可能確實入不了您的法眼。」
「不過金牌編輯的書單您放心。」
「一定都是非常獨特的野心之作。」
「只是有些小眾或生不逢時,水平一定都不差的。」
樊清峰越聽越來勁:「好!倒要看看網絡文學中的滄海遺珠有多亮堂。」
「那我這就去要,您稍安勿躁。」
「多謝了,小島先生!」
「客氣了,樊老師,很榮幸能指導您這樣敢於突破的創作者。」
……
餐廳樓道中,小島掛了電話,微微震顫地轉向了旁邊的夏娜。
「太詭異了……有種剛入行……指導熱血新人的感覺。」
「你……你也瘋了?」夏娜呆瞪著他,有些噁心,「你也是,野犬也是,李格非也是,怎麼一跟樊清峰扯上關係,都會變得這麼不正常?你們都犯的什麼病啊?」
「我想,是中二病吧。」小島沉沉點了點頭,收起了電話,整個人的神情也跟著嚴肅了起來,「你不懂的,這是只有男人才會犯的病。」
「……」
「走,拿書單去。」小島就這麼酷酷地插兜走向電梯間。
夏娜忙追了上去:「等等,金牌編輯是格非?」
「不然呢?」小島笑道。
「不行!不給!你這是資敵!」夏娜一把拽住了他。
小島回過頭,小眼兒一眯:「搞清楚,樊老師現在是我們三組的人。」
「你也搞清楚,格非是我們十組的人。」
「哎哎哎,分這麼清楚幹什麼……」
「別人無所謂,跟你必須分清楚。」
「呦呦呦,誰啊,大周末的,哭哭啼啼的求我接盤樊清峰?」
「不是說好了不許再提的麼!」
「好,把安西書單給我就不提。」
「我生氣了,找泰山告狀去。」
「我跟泰山喝的酒比你喝的水還多,告我?」
「嗤!!」
一物降一物,夏娜最後還是選擇了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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