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勞斯萊斯(2/2)
「愣著幹嘛?」張老頭遞給他一把菜刀,「把雞殺了,再燒一壺開水。」
「噢噢。」陳詢接過菜刀,提著烏雞看了半天,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他雖然來自農村,見過殺豬殺雞剝蛇皮的,卻從未上手實操過,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幹嘛?先放血啊!」
「噢,好的。」
陳詢擰著抓住雞頭比劃了半天,然後牙關一咬,一刀封喉。
「你這個蠢貨!快拿碗接啊。」張老頭轉過身來,發現雞脖子的血噴了一池子,連忙搶過來,「出去出去,盡幫倒忙,二十歲的人了,連只雞也不會殺。」
陳詢很無辜,心說您老人家要不要做個調查問卷,看看有多少年輕人會殺雞?
被趕出了廚房,陳詢也沒地方去,又回到了客廳,朝張尉亭尷尬一笑,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沒想到,這一碗烏雞湯從中午一點多一隻熬到了下午四點。
陳詢就坐在客廳和張尉亭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這期間張尉亭接了四五個電話,看起來很忙,電話談論的事情基本上都是關於房地產方面的事情。
陳詢拿出手機搜了一下「張尉亭」的名字,但奇怪的是,搜不到任何有關於張尉亭的新聞報導。
一個開勞斯萊斯的人,電話里談論的項目都是幾千萬上億,旗下公司正準備在江寧市新區開發五星級度假村……這樣的人物竟然在網上沒有一點信息,連「天網查」這類的網站都沒有顯示可持有股權信息。
要麼他是個騙子,要麼就是刻意隱藏了自己的身份,俗稱——見不得光。
「陳小子,進來自己端碗!」
正在疑惑間,張老頭在廚房裡喊道。
「好的。」
陳詢應了一聲,走進廚房,一大碗烏雞湯擺在灶台上,由於裡面摻雜了許多藥材,顏色看起來怪怪的。
「把湯喝完後,記得把下面沉澱物也一起喝掉,千萬不要潑了。」
張老頭在一旁囑咐道。
「知道了,謝謝老爺子!」陳詢拿了一塊抹布捧著湯碗說道。
「好久沒有嘗過爸爸熬的雞湯了,我也嘗嘗。」
張尉亭不知道什麼時候跟著一起進了廚房,自己拿了碗筷。
幹了這碗雞湯,陳詢感覺腹中暖洋洋的,臉上身上滲出了汗水,明明沒有吃什麼東西,腹中的飢餓感卻消退了許多。
張尉亭也喝完了,把碗筷放在池子裡,順便把陳詢手裡的碗也接過來一起洗。
陳詢當然不肯,張尉亭笑道:「哪有讓客人洗碗的道理?還是就讓我來吧,你以後機會多得是。」
張老頭不發一語,只是嗤笑一聲,扔下手裡的抹布走出廚房。
陳詢尬在原地,裝模作樣在廚房找事情做。
「要不您再考慮考慮?」
張尉亭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的老爹,點了一根煙說道。
陳詢也坐在一旁,本來覺得氣氛尷尬想早一點告辭的,但一想自己剛剛吃完飯就跑路似乎有點不地道,於是準備坐一小會兒再走。
張老頭瞥了張尉亭一眼,並不回答。
張尉亭說道:「您不是一直抱怨現在肯吃苦的年輕人太少嗎?現在有年輕人願意學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您又不肯教,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北派晉氏這一脈『形意拳』斷了傳承?」
「想學的人多的是,我還怕傳不下去?」張老頭指著陳詢說道:「你問問這小子,我願意教的話,他願不願意學?」
怎麼又扯到我身上去了?
陳詢想了想,還真不願意學……學來有什麼用呢?還功夫再高也就是一槍的事情。
張老頭練了五十年,既不會輕功也沒有真氣,除了身體比普通老人家強健一些,也看不出什麼特別牛逼的地方……不過這話肯定不能說出口,畢竟現在有求於人家——張老頭看著就不是一個心眼大的人。
「既然您願意教這位陳詢同學,為什麼就不願意教李家的那位呢?」
「跟你混在一起的官商二代,能有幾個好東西?」張老頭冷冷的說。
陳詢心裡默默嘆氣:老張,這話就屬於人身攻擊了啊,不應該,著實不應該!
張尉亭面不改色,笑道:「您都不願意見他一面,就這麼對一個人的品性下了定論,是不是過於武斷了?」
「不用說了,我是不會答應的。」
「就當是幫幫我。」張尉亭嘆了口氣,「這麼些年我沒求過您老人家什麼事情,這次真的對我很重要,李岳即將調任江南省擔任……」
「我對你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不感興趣,你不用再說了。」張老頭聽都不願意聽,竟然直接起身離開。
張尉亭涵養再好,也終究是忍不住變了臉色,氣急而笑:「父子一場,真的要到這個地步嗎?」
張老頭走到了樓梯口,回過頭想對他說什麼,但看到一旁正在裝透明人的陳詢,還是轉身上樓,「滾滾滾,都給我滾蛋,看到就煩。」
陳詢如釋重負,有些熱鬧實在不適合近距離看,於是趕緊換鞋出門。
張尉亭也跟著後面走出來,點了一根煙,叫住了正要離開的陳詢,「陳詢同學……」
「張先生有事情?」陳詢腳步一頓,轉身看著張尉亭。
吐了一口煙圈,張尉亭笑道:「老頭子給你熬藥膳補充氣血,應該是想教你一些內家拳方面的東西……好好練,老頭子這麼多年來一共就收了三名弟子,加上你就是第四個。」
說著,敲了敲勞斯萊斯黑色的車窗玻璃,車門打開,下來一名身穿黑色西服、體態壯實的司機。
張尉亭從司機手裡接過一個暗棕色的名片盒,抽出一張名片遞給陳詢,繼續說道:「以後大家都是自己人了,有什麼事情可以給我打電話,張某人在江寧市還算有幾分薄面。」
雖然感覺這人有些莫名其妙,但陳詢還是很有禮貌的接下了名片——張尉亭應該是想岔了,自己一共和張老頭都沒見過幾次面,來「嘉裕小區」也僅僅只是為了治病,從來沒說學功夫的事情,而且自己也完全沒有學功夫的想法。
「這就成了自己人?還是說有其他什麼想法?」
陳詢總覺得張尉亭有些捉摸不透,也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也許人家只是客氣一下而已。
告別了張尉亭,看著這輛尊貴霸氣的勞斯萊斯離去,陳詢也從「嘉裕小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