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沙市工業園!(2/2)
首先出現的便是治安上的問題。
原本的江陵府治安也不太好,那是因為水匪以及其他各種原因存在的賊匪,雖然經過了陳宓的一番整治之後基本掃空,但只要人群聚集的地方,治安的壓力還是不免會增大。
不過這與之前的不同,之前的大多是有組織,帶著巨大暴力的組織在鬧事,現在卻是零散的,沒有組織的,臨時起意的犯罪為主,這對於府衙來說,其實執法難度更高。
沒有辦法,陳宓只能依照後世的方式,組建起來大批的治安人員,以維持街上的治安情況。
但大批的治安人員也會帶來麻煩,那就是這些治安人員沒有專業的素質,卻無師自通學會了敲詐勒索,出現了各種亂象,幸好陳宓早有準備,狠狠地整飭了一番,才算是剎住了歪風邪氣。
其次是胥吏的治理問題。
偌大的州衙,實際上算得上官的也就是只有知府、通判、推官掌書記,以及幾個曹官,其餘做事的都是胥吏。
宋朝有一個大問題,便是官與吏之間的權力分配,官大多是流水官,但吏卻是地方吏,所謂鐵打的吏員流水的官,看似官員管理一切,但實則權力卻被吏員掌握在手上。
現在雖說是陳宓掌握了江陵府的權力,但實則上權力的行使卻全在吏員的手上。
雖然陳宓整治了江陵府的大族,逼得他們俯首帖耳,但吏員卻是在陽奉陰違,在沙市工業園建設的過程之中,陳宓便發現了府衙的工作效率不高,問題便是出在吏員的身上。
陳宓剛開始之時催促,但情況卻是不見好,於是陳宓下定了決心整治胥吏,前段時間,藉助這一個企業投訴胥吏吃拿卡要,發起了廉政活動。
這一次廉政活動,將諸多吏員查了個底朝天,府院在這個過程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府院在之前便被陳宓整治了一番,隊伍的力量被大大增強,便是為了今天而準備的。
在府院的大力支持下,陳宓將一百多個老吏革職,甚至有嚴重違法瀆職的,被陳宓送進了牢獄之中,但陳宓也不全是強硬,他大力地提拔一批有知識的,有能力的年輕吏員,還給一些操守較好的老吏頒發榮譽。
這種手法倒是尋常,便是所謂的黨同伐異,拉一批打一批罷了,被他提攜上來的年輕吏員們,自然對陳宓感恩戴德,陳宓的命令自然也能夠被執行了。
在陳宓看來,無論是做什麼都好,歸根結底都是人的問題,所以,他來到了江陵府,第一件事不是建工業區,而是先搞人事工作。
先把權力拿到手上,又壓服江陵府大族,繼而剿匪,之後才順勢引入商戶,在引入的過程之中,繼續整理人事,將吏員給換了一批,至此,江陵府才算是煥然一新了。
陳宓做的這些事情都落在秦觀的眼裡,對他也是頗多的啟發。
這一日早會結束,眾人離開,只留下秦觀與陳宓兩人,秦觀感慨道:「常聽說治大國如烹小鮮,但實際上哪裡有那麼簡單。
便如同江陵府這般,若不是靜安來做,這什麼荊湖開發計劃,或者什麼變法,一件也是搞不成的。」
陳宓笑道:「情況也是不同的,倒也不用勉強牽扯到一起。「
秦觀卻是若有所思道:「看到了靜安的做法,卻是令我有些啟發,近來王相公的變法頗為人詬病,韓相公、司馬光等人抨擊王相公的變法,說是變法將國家弄得一團糟了。
青苗法一開始便走了錯路,若不是靜安後來的補救,恐怕也是要釀成大禍的。
而且今年頒布的這些新法,別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我遊歷過來,這些新法便沒有好評的。
比如那保甲法,便給保丁們帶來非常深重的苦難,不僅嚴重影響家庭的農業生產,還受盡保正、保長、巡檢、巡檢部屬的指使和提舉保甲司的指使、勾當公事的欺凌和勒索。有些保丁自毀肢體,以求免於教閱,逃亡的事件更是層出不窮。
還有那水利法,按理來說,這水利工程廣為修建是好事情,因為不僅保證了灌溉,也讓耕地面積增加,農業生產發展,但一旦興修水利數量逐漸成為官員政績考核標準,一些地方官府強制百姓修建水利,加重人民負擔,其餘的新法也大多如此。
一開始我還想不太明白,那些新法本來是好的,為什麼執行起來卻變成了害民法,這是為什麼呢?
到得我看了靜安你的施政,這才算是明白了,原來是人的問題。」
陳宓倒是高看了秦觀一眼。
秦觀苦笑道:「靜安,你別這麼看我,我並不笨,你做的這些,的確是十分高明的。
你常常說,當官便是管理,管理便是人事,所以你要搞開發,你先做的便是先把人事給搞好。
無論是掌握府院也罷,掌握府衙也罷,還是後來的整治大族以及吏員都是同一個道理。
只有用的人能夠執行,願意聽話,才能夠將你的決策貫徹下去,否則便是再好的政策也是沒有用的。」
秦觀非常感慨。
陳宓笑道:「少游兄能夠悟出這個道理,以後必然也是個治世能臣了。」
秦觀笑了笑道:「不過還不夠,這些事情那些名臣都能幹,但我觀靜安,卻是不同凡俗的。」
「嗯?」
陳宓倒是有些好奇秦觀的觀察了。
秦觀眼裡頗為欽佩:「其餘的皆是政治,一般的名臣也能夠做到,但在所謂的經濟上,卻是靜安的一大創舉!……」